第195章 敛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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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贤收拳。
最后一式落定,周身筋骨同时发出一阵沉闷的爆响。
浑身毛孔贲张,灼热气血从四肢百骸涌向体表,化作滚滚白烟向外翻腾。
浓稠如牛乳的汗气笼罩全身,初夏阳光透过白雾打在他身上,把那些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衬得愈发清晰。
墙角几丛新生的野草被这股热气冲得微微颤动,草尖上的露珠簌簌滚落,渗进夯土里,印出几点深色。
虎目骤睁。
两道精光穿透白雾,院墙边那株老槐树垂下的枝条被目光扫过,几片嫩叶微微震颤。
孟贤胸腔猛地一扩,像风箱鼓足了气,随即张口一吐——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气箭破空而出,撕裂初夏清润的空气,带着尖锐厉啸激射丈外。
气箭所过之处,浮尘被瞬间排开,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
那道白气飞行丈余才渐渐消散,化作细丝融入晨光。
檐角垂落的藤蔓轻轻晃动,叶片上的露珠被震落,在青砖上摔成细碎的水花。
孟贤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噼啪作响,连成一片密集的脆响。
身体传来的生机,前所未有。
筋骨铮铮,气血奔流如沸,一股磅礴生机在奇经八脉间咆哮冲撞。
这具躯壳的坚韧和力量,已经攀升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的层次。
他心念电转变已经知晓此番洗髓尚未圆满,一旦功成,力量必定石破天惊。
“孟将军!”
朱高煦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整个人被战意点燃,足下青砖应声碎裂,身形拉出一道残影,抢至孟贤身前丈内。
腰背绷如硬豹,抱拳深躬,动作刚猛无匹,像要把自己整个人砸进地面里。
那双眼睛里,烧着焚身蚀骨的灼热。
“没想到孟贤将军的北境撼骑横练功竟已臻此化境!恳请孟贤将军不吝指点!”
朱高煦的每一个字都滚烫,仿佛将清晨的空气变得灼热,像是要把这宁静的早晨都点燃。
孟贤抬臂,稳稳托住朱高煦下沉的肘部。
一股柔韧绵长的劲力含而不吐,将那股刚猛的下拜之势悄然化去。
他浑身白气犹在升腾,声音带着突破后的金石之音:“殿下折煞孟某了。指点二字万不敢当。切磋一二,孟某还是可以的。”
话语间,浓烈的汗味混合着功行突破后散逸的灼热阳刚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庭院里初夏草木的清润气息。
墙角的月季开得正好,花瓣被这股热气拂过,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痛快!那便——”
朱高煦瞳孔骤然收缩,精光暴涨。脚下浮尘被无形气浪推开一圈,战意勃发,像一头即将扑出牢笼的猛兽。
他的拳头攥的关节咯咯作响,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二弟。”
朱高炽的声音传来,却像一盆水兜头浇下,截断了朱高煦那即将喷发的战意。
燕王世子步履从容,踱步上前,面上笑意温煦如初夏的风,十分和煦。
他扫了一眼孟贤周身白气依旧蒸腾未绝的景象,语气不疾不徐:“孟将军初破玄关,气血如沸,正是宁神归元的紧要关头。
你此刻纠缠,岂非乱了根本?”看朱高煦欲要反驳继续说道“待孟将军功行稳固,择日登门虚心求教,方是正理。此时莽撞,非武者之道。”
最后一句已带上兄长的训诫意味。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朱高煦脸上,沉静而有力,不容置疑。
朱高煦满腔热望被冷水浇灭,兴奋僵在脸上,嘴角向下撇去,显出一丝桀骜。
他别过头,目光投向院角那丛开得正盛的月季,喉结滚动,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反驳。
可那对更高武道境界的渴求,像千百只毒虫在骨头里啃噬,煎熬得朱高煦每一寸筋肉都在无声嘶吼。
他的手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白印。
朱高炽不再多言,转向孟善,拱手一礼,气度雍容:“孟老将军,今日贺孟将军洗髓功成,实乃燕藩之幸。孤与二弟便不多叨扰了。”
目光扫过孟善古井无波的面容,笑着说道“改日,待孟将军功行圆满,孤定当携二弟登门拜贺,再行讨教。”
言罢朱高炽微微颔首,眼底的赞许欣慰一闪而逝,旋即归于沉静。
朱高煦被兄长无形的气机牵引着,心有不甘地向院门行去。
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胶着在孟贤身上,炽热得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望见海市蜃楼。
那眼神里有痴狂、有不甘、有对力量的纯粹渴望。他的脚步拖沓,靴底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孟贤静立原地,周身白气缓缓流动。
此时孟贤看着朱高煦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若没有这份痴劲,就没有日后那千军辟易,万夫不当之勇的朱高煦了。
此子心性,已露峥嵘。
人去,院静。
槐花的香气重新聚拢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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