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民国下堂妻（23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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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睿如果跟船航行一段，去沪城其实是绕远了的。

但他又必须留下，毕竟他当时表现出的入伙目的是“求财”，如果几所高校的人员物资才上船，一达成他真正目的，他转头就撤，也太容易暴露之前的伪装和表演了。

他走了也就走了，可学校的人和物都还在船上，他也得为他们考虑周全。

而且，他也不放心，必须在船上跟段时间，看着郑张二人别再生出旁的幺蛾子，确保他们不会动歪脑筋，把之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侵占政府物资的发财机会，移花接木到上了船的这几个高校头上——财帛动人心，学校的一些实验设备和稀有实验物资，也是很值钱的。

还有，人，同样可以值钱。

首先，高校人员中不乏知名的爱国老师与进步学生，这是个“卖点”。

其次，数十名风华正茂的男女学生，在某些人眼中，也是一笔可以换钱的“货源”。

虽然以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将人当成物件变现，都是无比丧良心的选择，但有些人，本就是没良心也没良知可言的。

自从在宁城亲眼看着廖豪被栽赃出事，为了营救他，方睿得以有机会与一些新闻界的先进记者接触，也从这些人的口中、笔下，逐渐了解到这个社会的另一面——比他想象中要黑暗和不堪数倍。

就像鲁迅先生所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国人的。”

有些国人，虽我族类，却无人心，更无人性。

这让他更加向往光明，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幻想靠着游行与抗议的群体发声与激烈表态，就能救国救民、改变一切。

虽然各校的上船人员里，不乏像邓秘书那样精明能干又通透玲珑的人物，可到底还是他这个“团伙内部成员”的身份行事更得便宜，没人比他更适合就近监视郑张二人的行为，判断他们的态度，打探他们的居心。

同时，这也是为何会有高校几位负责人在登船前，接受记者采访和拍照的一环。这些媒体人中既有些不知内幕后来的记者，也有邓秘书联系安排的托儿。

在这一步，几个高校发言人不仅对郑家的船队表示了感谢，甚至还巧妙地吹捧了他们几句，利用新闻广而告之的力量，故意把他们原本几乎不存在的道德，架到了一个虚无的高度上。

要知道，如今不少报刊杂志已然脱离了宁城政府的全权掌控，即便总有同行被封刊，却也总有刊物前赴后继地再发声，或唱衰宁城政府的对内对外决策错误，或揭露宁城政府的腐败与怯懦。

普通民众再不知道国家大事的内情，却也能从柴米油盐贵的日常艰辛里，实实在在感受到不公与萧条，加上战事吃紧，国土沦陷，民间怨声载道，新闻咄咄逼人，宁城政府正需要这样高调宣传的“义举”“好事”，来掩盖一些他们不希望见诸报端的内部腌臜事。

此举也能让郑教官和张会计若生歹心，有所顾忌。

毕竟，谁知道这些记者到底拍到了高校运上船的哪些人和东西，他们如果想将其中一些占为己有随后倒卖，再推脱没看见没上船，可能立马就有照片甩出来打他们的脸。

这样，万一上船后郑教官和张会计为首的这伙人又起了什么坏心思，也会多掂量一下，能不能封住所有人的口？如果他们做了什么，后续会不会再有人下船后，就爆料给川省或者山城的报纸刊物？以及，被前一阵曝光新闻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宁城政府，会不会趁势拿他们开刀，顺便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就算郑教官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么长远的眼光，方睿相信，张会计也肯定会“不负所望”，定能说服郑教官“冷静”下来。

可这不过是加一层约束，还是不够令他放心。

得让各高校知道本次乘船内情的几个负责人，熟悉了船上的人员和规矩，摸清了郑张二人的路数，他才能离开。

所以，哪怕他对水清的思念和对母亲的挂念都快汇成滔滔江水了，他也必须耐住性子，谨慎地留在船上跟一段路。

上了船的学生和部分教职工并不知晓这前前后后的内幕，不过他们都知道，在如今这样敏感的时间节骨眼上，他们以及学校的物资能顺利坐船离开宁城，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他们对船上的船员以及郑教官、张会计，都很客气礼貌，无人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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