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民国下堂妻(229)(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睿所在的船才一靠岸,人还没从船上下来,就见岸上冲过来好几个人,仰着上半身,举着相机,从不同角度对着这船咵咵就是一阵拍照。
他站在船上的栏杆边上,位置居高临下,指着他们率先大声道,“喂,你们是谁,禁止拍照!”
结果他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那些个黑布隆冬的镜头就齐刷刷对向了他,他立刻一个蹲身后退,仿佛是为了躲避拍照。
而郑教官和张会计也慢他一步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两人跟躲的不是相机,而是枪子儿似的,也蹲了下去。
方睿上身压低,几个跨步就快速移动到他们那儿:“这怎么回事?你们谁找的人来拍相片的?”
“老子怎么知道这些玩意儿从哪儿冒出来的?”郑教官又莫名其妙又气急败坏,差点当场骂娘。
张会计紧锁眉头,“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三人的个子都不低,这么蹲着对话,着实有些昭然若揭的鬼鬼祟祟。
方睿看张会计一眼,神色一紧,随即扭头就冲已经准备靠岸放下舷梯的船员喊,“别放,别让他们上船!”
船员忙照做。
“唉唉唉?怎么不放舷梯了?刚刚说话的是谁?”
“就是,我们想上船采访!”
船下岸边一阵躁动嘈杂的人声传来。
“请让我们上船!”
“我们想采访一下!”
“船长是哪位,或者船上的负责人是谁,请出来接受采访!”
郑教官蹲在甲板上,一脸烦躁加狠戾地龇牙啐了一口,“他们想采访什么?”
张会计依旧坚持自己的猜测,“有人盯上我们这条船了?”
方睿优越的眉骨隆起,眉尖蹙成小峰,像是对眼前的情况心存疑虑,一时没发表意见。
但他在心中默默想道,某种意义上来讲,张会计这话说得也没错。
另有几个在后面干别的活儿的船员听到动静,跑去船边张望,一脸懵地问船下,“你们谁啊?”
“我们是XX报社/周刊/杂志的记者,想采访一下……”
宁城政府要迁去山城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也有报纸上刊登了独家消息,说蒋委员长在党内秘密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明确指出川省地大物博、地形险要,是“真正可以持久抗战的后方”,要往相关城市迁移,但该家报纸随即被封刊。
显然,为了稳定军心和民心,政府在即将迁都前,尚未对外全面公开,有如卫戍司令等等的高层将领,还公开宣誓“与宁城共存亡”,几家官方机关报纸和多家实际由宁城政府控制的民营纸媒,都持续报道称国军构筑了“钢铁防线”。
加上最高统帅依旧坐镇宁城,导致大部分民众观望形势后普遍认为,不必太慌,宁城应该是守得住的。
可也有多家颇具“反骨”的报纸杂志,在主流声音都在粉饰太平的大环境下,依旧执着地追寻着背后的真相。
“请问,谁是这批船只的总负责人?可否透露下一站的目的地?”
“请问,这批船只是货运为主还是客货两用?是否有为打算离宁的普通民众预留位置?船票如何收费?”
“请问,今日这批同时到港的船只,是否用作为宁城政府提前运走政府机关以及军队的重要物资?”
“请问,有传言称,政府目前鼓励学校、工厂内迁,并有内部命令发出,要求公务人员疏散家属,这是否属实?”
“请问,近日不时有民用渡船被没收处置,是否因为政府想体现‘背水一战’的决心?那后期还会收缴更多船只吗?可这批货船又是以什么许可靠岸的?”
“请问……”
这一声声请问,惹得码头其他的人也都扭头看向这边瞧热闹。
张会计皱眉,开口却一针见血,“不对,这批记者问的问题乱七八糟,但明显是绕着宁城政府的搬迁决策来的。”
郑教官咬牙,狠气上脸,“干脆放舷梯,让人上来,先揍一顿,再把他们的相机扣了,免得他们拿着相片回去在报纸上胡说八道。”
“这肯定不行。”方睿忙出言阻止,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这些记者自诩是无冕之王,要是打一顿就能摁住,早有人对付他们了,也至于让他们还有机会来采访咱们。”
郑教官凶相难忍地直直瞪他,显然被眼前意外的状况弄得戾气横生,“那你说怎么弄?!”
方睿先看一眼张会计,似是询问他的意见,“如今宁城不容易进但更难出,我们来的路上风平浪静,到了岸口就有这些人等着,会不会是宁城这边……”
后者的亲戚在宁城政府的主计处?任职,是他们此行的重要内应。
张会计摇摇头,“他肯定不会走漏风声,而且这些记者的话问得杂,只有一个人问到了运出物资的事情上,不像是目标明确地针对我们有备而来。”
方睿似乎是被他的分析说通了,旋即话锋一转,“今天靠岸的,可不止我们这一批,别家的船也有跟我们‘业务’一致的吗?”
郑教官和张会计被他发散的思路镇住了,只互相看一眼的间隙,便似乎都认同了他这个说法的可能性极高。
大厦将移,有人要自保逃离,也有人嗅到了商机,他们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独一个。
航校想分一杯羹的另一位知情人物是谁,郑教官和张会计都没跟方睿讲,他也识趣地没打听,但对方派来的几个人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正快步走来,方睿冲他们俩一使眼色,三个人朝甲板中央挪了几步,确保船下聚集的记者看不见他们,才站了起来。
“咱们这几条船的目标这么大,到时运东西上船肯定藏不住,别被盯上了。不如我们找个理由,就说是给别的方面承运的,先把跟宁城政府那边的关系摘干净,打发走这些记者。”他薄唇几乎不动,像是因为时间紧迫,仅以气声提议,“宁城的工厂,你们有没有熟悉的,就说是来帮忙迁厂的!回头赶紧去打个招呼,这事儿就圆过去了!”
早前宁城政府半公开鼓励学校和工厂迁出宁城时,就已经走了一批有实力的工厂了,像郑张这些有内部消息渠道的人家,不管是自家的,还是相熟的工厂,自然能搬尽搬,欲搬皆搬。
不然,这回要低调运送物资出去并在途中偷梁换柱,又何必还要郑家做出响应内部号召,从外面特地调船来宁?
方睿提前暗中联系了还没离宁的邓秘书,请他去联络当初营救廖豪游行造势时帮过忙的几名进步记者,也就是眼下堵在船下意欲采访的这几位,让他们来友情演出一场戏。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郑张二人对视一眼,面有难色,果然都说不出个工厂名。
航校那位幕后人物的几个属下也已走到了眼前,问是什么情况。
两方暂时没理会船下岸边依旧要求采访的呼声,郑教官三言两语说清事由,也问他们有没有认识的宁城工厂,可以拿来当挡箭牌用一用。
对面几人对视一眼,都摇头,只紧皱眉头催他们快想别的办法处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