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民国下堂妻(2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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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睿也早料到会是如此。
那位藏头缩尾不露面只想分钱的知情人物,肯定早就严令派出来的几个人要低调行事,若是这会儿谁提出个熟悉的工厂,回头只要有心想查,还查不出跟这工厂和航校都有关系的人会是谁?
方睿深吸一口气,故作焦急状,声音也像是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学校呢?”他似乎意识到自己音量变化的不妥,又压低了声音,“宁城没搬走的学校,你们谁有熟的?”
张会计立刻反问他,“你不就是从宁城国立中央大学甄选考上航校的?”
他就知道,郑教官不一定会对他进行背景调查,也想不到拉他入伙前还得再“考察”一下,但张会计会。
见鱼上钩,方睿稳住微喜的心绪,似乎被他的话弄得一怔,随即像是找理由推脱,“宁城国大应该搬得差不多了。”
张会计不愧是会计,没让他失望,当场抓住了他话语里不严谨的漏洞予以反驳,“搬得差不多,那也还是差一些的。”
郑教官更是直接搡了他一把,“你去跟这些记者说,我们是来帮你之前那个学校搬迁的。”
方睿表现得像是不愿去面对镜头,“回头他们要是马上跑去学校求证,要后续报道,怎么办?”
还没等郑教官再开口逼他,航校知情人的那几个手下里领头的那个,马上冲他一抬下巴,再冲船下一甩,“就你去说,学校那边也由你负责去搞定。”
“我……”方睿才一张口,郑教官像是根本不给他再推让的机会,强硬地低喝一声,“叫你一起来,你也得起点作用吧?”
方睿深吸一口气,面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挪步回了栏杆边,高声对着船下的几个记者喊道,“我们的负责人不喜欢曝光,不方便接受采访。”
他拿手侧挡住镜头,“不要拍我,我只是个船员!你们再拍,我就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了!”
咔嚓咔嚓声这才停下。
“您是哪位?请问这几艘船来宁城的手续是哪儿办的?”
“请问,这些船是来接送宁城的部分要员和政府物资离开的吗?”
“你们对外售票吗?接受普通民众做乘客吗?票价是多少?”
放下手的方睿依旧不怎么愿意正脸对着传下,面对这些记者各式各样的问题,也装聋作哑般统统不予回答,“我们是来帮宁城的大学搬迁的。”
“哪所大学?”马上有记者追问。
方睿这才挤牙膏似地又答道,“宁城国立中央大学。”
“请问是校方联系的你们?还是政府从中协调的?”
“你们收取校方的费用了吗?收了多少?这笔钱是由国家教育经费支出吗?”
此时,码头的另一侧岸边,又有几艘船靠岸了。
方睿选择了祸水东引,“我们这里实在没什么好采访的,各位不如去那边问问。”
说完他就退后一步,离开了船下能看见的视线范围。
许是见这边实在挖不出什么料,几名记者又急吼吼地一窝蜂冲那几艘新停靠的船只方向冲了过去。
方睿才走回郑教官他们身边,还没说什么,就看见有个船员小跑过来。
“打听到了,这帮记者天没亮就来了,也问了比我们早到的一条船,人家是贸易公司的货船,没啥能采访的。”
幸好邓秘书早有安排,几位记者也配合周密,做戏做了全套,没只盯着他们来一出。
方睿面上还有些不快,似乎是忍了又忍,才说,“暂时把人弄走了,你们谁陪我去宁城国大走一趟?”
张会计:“我要去见个人,确定接下来的安排是否照旧。”
这便是担忧风声可能有所走漏,所以想去跟亲戚确认的意思。
杭城来的那拨人当然也不会把这活儿揽上身。
方睿看向郑教官,后者从记者被赶走后就好像没了后顾之忧似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松快多了,不过显然是也准备甩手掌柜当到底,“去什么去,这些记者闲得慌吗,他们不是有那运送宁城政府物资的大新闻在抓?谁有空去学校。”
大哥,他们要抓的大新闻,貌似我们也在里面掺了一脚吧?
现在要做的,不是尽快坐实之前的说辞,甭管其他船的业务是什么,确保不被盯上吗?
饶是方睿本就想在这个局里再套个局,也算是被郑教官如此“乐观又光棍”的傻缺表现震惊到了,真是一点当坏人做坏事的警觉性都没有。
也怪不得,张会计必须全程跟随,除了他要来跟宁城政府里的内应接洽,核对出库上船的东西,再盯着运送途中的以次换好,帮这一趟的各方记下账,回头才好合理分赃;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郑教官这个同伙的脑子实在是有点愚蠢。
大概是因为船都是郑家出的,所以现场没人把“蠢货”二字说出口,张会计忍耐了两秒才开口,“等货运来还有段时间,方睿,你跑一趟,找找以前在学校的熟人,现在还没离宁城,够格能跟媒体接洽的,对下口风。”
方睿按照先前预设的反应,面有犯难地说,他在宁城上学时也只是学生,学校领导他没几个熟的,眼下也只能去碰碰运气,打不了包票;更何况,就算他能找到熟人,人家也不傻,平白无故也不会帮忙在媒体面前扯这个大谎。
牵涉到学校之后的搬迁,这话说出去万一登报了,谁负责?
“届时找到人,要想说通,可能也需要使些……”他轻咳一声,“活动经费。”
张会计说了个数额,郑教官虽然皱眉,却也没阻止,航校那拨人就在旁边看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方睿又对郑教官道,“还是请您跟我去一趟,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在的话,也好做主。”
他暗中看向张会计,对方显然也不放心把郑教官单独留在船上,反正此刻船是空的,没什么要看着的。
万一再遇到像记者突袭采访的场面,郑教官定然应付不来,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搞糟,所以一和方睿对上眼,张会计也心领神会地帮了句腔,“对,你一块儿去,方睿先前就是学生学员,跟人打交道的经验没你多。”他先恭维了郑教官一句,再又劝他,“回头装好货走水运一路也无趣,此刻你下船溜达溜达,逛一逛宁城先松松筋。”
方睿心下发笑,果然聪明人更容易掉坑,因为聪明人自诩聪明,想得更多,更容易生出私心。
早前他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再艰深难懂,到底也没千变万化的人心琢磨起来有挑战。
如今回头再看,当初他们方家对水家提起婚事,再到他自己在新婚夜对水清说的那番话,哪一点不是出于自私?不过是打量着别人看不穿,亦或者理由正当到把他自己都说服了而已。
希望他这回的宁城之行能按照计划完成想要达成的目的,也希望他能早点去沪城见水清一面。
他很想她,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她来宁城时,也在学校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如果他这次能帮学校解了燃眉之急,她听了也会高兴的吧?
郑教官见俩“同伙”统一了意见,便叽歪了几句不干不净嫌麻烦的粗话,到底还是跟着方睿一块下船,一路奔着宁城国立中央大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