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西库少了一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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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被楚狂歌顶开两指宽,旧纸味立刻扑出来。
西库里黑得压人,手机灯扫进去,灰绿色档案箱一排排贴墙码着,年份标签从2012排到2018。
唯独2016那一列,中间空了一格。
小圆的手机停在半空,屏幕里的空位黑沉沉的,四周灰尘留着箱底方印,正好卡在X-007对应位置。
“姐。”
“这格少东西。”
楚狂歌坐在轮椅里,手杖还抵着门板,脚踝上的护具被冷汗浸出一圈深色。
“少得挺讲礼貌。”
“还给自己留了个座位。”
老管家站在门侧,新锁链横在门缝中间,拦住所有人往里探的动作。
“二小姐,西库未做消防检查,内部潮湿,存在坍塌和电路隐患。”
“现在必须关门。”
小圆立刻把手机往门缝里怼近半寸。
“您这话来得可真准。”
“箱子没少的时候不坍塌,少一格就要开始演灾难片。”
老管家没看她,只看楚狂歌。
“楚家愿意明日安排总务处和安全人员核验。”
楚狂歌把手杖尖从门板上撤开,杖头在地面点了两下。
她心里把局势掂了一遍。
门已经开了,缺箱已经露了。管家要关门,不是为抢箱,是为抢时间。她若强进,脚伤、旧楼风险、新锁未开,三件事能被写成她擅闯危险区域。她若退,明天这格空位就能长出一箱“完整资料”,保不齐还自带出生证明。
要拿的不是里面全部档案。
要拿“少了一箱”这个现场状态。
楚狂歌抬头。
“关门可以。”
老管家没松气。
楚狂歌接着说:
“先把这格空位写下来。”
老管家说:
“二小姐,您不能以门缝观察推定档案缺失。”
唐观蹲在门外,手机灯压低,只照地面方印。
“我不推定。”
“我记录西库内2016列有一处空位,灰尘方印与周边档案箱底部尺寸一致。”
老管家转向他。
“唐先生,这类描述容易造成误读。”
唐观抬起手机。
“那请你提供准确描述。”
老管家的喉结动了一下。
“内部情况需由总务处核实。”
陆绝站在走廊外侧,挡住佣人探来的视线,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现场备忘。
“你们拒绝开新锁,拒绝入库核验,又拒绝记录门缝所见。”
“管家,这不是资产保护。”
“这是让现场过夜。”
走廊里的水滴声又响了一下,打在铁盆里,闷闷的。
老管家手里的透明袋被捏出褶。
“陆先生,旧楼安全责任不能由外人决定。”
楚狂歌把手杖横回膝上,笑了一声。
“你们楚家很神奇。”
“暗格会自己弹,钥匙会自己掉,档案箱会自己下班。”
“现在安全责任终于活过来了。”
小圆嘴都快咧到耳根,又赶紧把手机稳住。
“姐,这个档案箱是不是旷工?”
“旷工要扣钱。”
楚狂歌看着那格空位。
“问题是它工资谁领了。”
老管家不接话,抬手示意走廊尽头的佣人。
那佣人快步过来,手里托着一只黑色文件夹。
“管家,旧楼封存登记送来了。”
小圆盯着那文件夹。
“又来一本刚出生的古董?”
老管家接过,翻开,递到楚狂歌面前。
“二小姐,旧楼西库历年清理有登记。”
“您所说的空位,可能对应多年前报废档案箱。”
楚狂歌没接,让唐观用夹子翻页。
纸张有旧折痕,边缘发黄,前几页还沾着灰点。翻到2016西库栏时,一枚红色报废章压在表格右侧。
报废日期,2019年9月。
原因,受潮霉损,不具备保存条件。
对应箱号,X-007。
小圆的手腕顿了一下,镜头晃到走廊墙面,又被唐观扶回。
“他们写了X-007。”
她这句话压得很低,尾音发干。
楚狂歌没动,盯着那枚红章。
管家这一手很棘手。
有登记,有报废原因,有年份,有箱号。哪怕章是假的,纸张是真的,只要楚家咬住“旧纸补盖”,外人很难马上掰开。现场缺箱会被解释成正常清理。西库门口那两张标签,也会被压成无效残留。
她伸手。
“给我看看。”
老管家把文件夹往回收半寸。
“只能查阅,不能带走。”
“我没让它嫁给我。”
楚狂歌戴着手套,夹起登记纸一角,凑近鼻尖。
小圆小声提醒:
“姐,别吸灰。”
楚狂歌没理,贴近那枚红章闻了一下。
她停了两秒,把登记纸往旁边旧档案箱外壳上一拍。
旧箱灰黄,箱角包铁黑黯,标签边缘起毛。那枚红章鲜亮得刺人,盖在旧纸上,油墨边缘还带着软润的浮色。
楚狂歌抬头看老管家。
“这墨水年轻得能参加选秀,还敢说自己是古早遗物?”
走廊里几个佣人的鞋底同时停住。
小圆“噗”地一下笑出声,又捂住嘴。
唐观立刻把镜头拉近。
“报废章油墨颜色鲜亮,与同页旧墨色差大。”
“章边渗墨状态与纸张旧化程度冲突。”
老管家手腕往下一压。
“油墨保存状态不能由肉眼判断。”
楚狂歌把登记纸压在旧箱盖上,手指点了点章面。
“肉眼不行。”
“鼻子行不行?”
老管家绷住脸。
“二小姐,请勿戏谑。”
楚狂歌把纸推给唐观。
“管家,你们要补故事,也得补全套。”
“旧纸、旧章、旧墨、旧灰,少一样都露馅。”
“内娱糊咖塌房都讲配套,你们豪门造旧还单买散装?”
陆绝低头看了一眼报废登记,开口更稳。
“既然楚家主张X-007已在2019年报废,请提供报废审批人、移交记录、销毁方式、经办人签名和残件处理照片。”
老管家说:
“旧楼封存登记属于内部资料。”
唐观把夹子停在经办人栏。
“这里签名被涂了一笔。”
“不是涂,是水损。”
“水损不会只损签名,不损章。”
唐观把手机灯斜打过去,纸面纤维凸起处没有水扩散痕,只有一条横向刮擦,把经办人后两个字刮掉。
小圆凑过去。
“前面露了个什么?”
“祁?”
唐观没有接这个字,只拍图留时。
楚狂歌看着那一笔被刮掉的签名,手杖在轮椅脚踏上点了一下。
祁字不能乱咬。
前面山河令朝那边也露过祁字残边,可同字不等于同人。她要是把两个祁硬连,楚家就能把她打成臆测。现在要留,不要喊。
“别读。”
她对小圆说。
小圆马上闭嘴,把镜头移回报废章。
老管家听见这句,脸上的紧绷松了半分。
楚狂歌看见了。
她把手套重新拉平。
管家怕她乱喊,也盼她乱喊。她不踩这个坑,管家就得继续守“报废登记”这张牌。
“唐观,写。”
唐观已经打开新备忘页。
“旧楼封存登记显示X-007于2019年9月报废。”
“报废章颜色与旧纸冲突,经办人栏存在刮擦遮挡,楚家拒绝提供审批和销毁链路。”
老管家立刻说:
“我没有拒绝,只是当前无法提供。”
唐观把文字改掉。
“当前无法提供。”
楚狂歌看着老管家。
“管家,你这个人优点挺多。”
“比如很会把拒绝打扮成下班。”
老管家把登记文件夹收起。
“二小姐,登记已经向您展示。”
“现在请离开旧楼。”
陆绝扫了眼手机时间。
“十九点二十六。”
“距离发现西库空位二十分钟。”
“楚家可以关门,但需在门口设临时取证桌,对空位、登记、旧钥匙响应和残留标签做封存。”
老管家说:
“旧楼走廊不适合摆桌。”
小圆举起手机,照向旁边堆着的旧方桌。
“这不就有一张?”
老管家面无表情。
“旧家具未经检查。”
楚狂歌抬手拍了拍轮椅扶手。
“那就用我轮椅脚踏当桌?”
“我腿不行,服务态度可以。”
老管家太阳穴旁的皮肉抽了一下。
陆绝已经让佣人把旧楼入口处那张窄折叠桌搬来。佣人看向管家,管家没有点头,也没拦。
折叠桌支在西库门外三米处,桌腿一高一低,小圆从包里翻出纸巾垫在短腿下,桌面才不晃。
唐观把材料分成四组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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