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杀心暗长，神谕倾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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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殿等不起，大陆也等不起，罗刹神即将出世，若天使神位空悬，整片大陆都会沦为黑暗的炼狱。你个人的心意，在苍生面前，算得了什么？”

苍生。

这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她肩上。

从她出生起，就背负着天使一族的使命，背负着武魂殿的未来。

她的人生，从来不是她自己的。

从前她认了，可遇到陈杰奇之后，她第一次生出了“我想自己选”的念头。

可现在，爷爷把现实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

她选了自己的心意，就要赔上整片大陆的苍生。

千仞雪攥紧了掌心的羽毛，指尖用力到泛白。

羽毛边缘的灼痕贴着皮肤，微微发烫，像那个人平静的目光。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选不选，你都是你”。

可真的能吗？

她若是任性妄为，让传承断绝，让罗刹祸世，她还能是她吗？

千道流的投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三日之后，若你仍无法破局，传承便会自行溃散。你自己想清楚。”

金光散去，阶梯上只剩她一个人。

神雷还在落，杀戮之气还在撞，周围的金光忽明忽暗，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羽毛，看了很久很久。

终究是，慢慢闭上了眼。

灰烬领，领主府的后院。

陈杰奇指尖的圣光微微震颤，身前的净化结界亮起细密的涟漪。

杀戮之都的气息又涨了一波，比三日前浓了近三成，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往西边漫。

若非他提前布下了三层结界，这会儿杀气早就渗进领地了。

他抬手，一道白金色的光纹打入结界核心，将屏障又加厚了一层。

做完这些，他眉心的纳鲁之心微微一动。

武魂城方向，那股金色的天使气息剧烈震荡了一下，随即弱了几分，像是受了重创。

陈杰奇指尖微顿。

她那边，不好过。

杀戮之气暴涨，首当其冲受影响的就是天使传承，神考必然会借此施压，逼她按剧本走。

他垂眸，看着掌心那片银白色的羽毛。

三日前他传去提醒的讯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他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不会轻易妥协，也知道她不会向旁人求助。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强行传去力量，没有插手神考，只是默默加固了西境的结界，守住她身后的人间烟火。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该守的边界。

“大人，西安置点送来消息，最近有几户流民出现了轻微的幻视，说是夜里能听到厮杀声。”

管事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

陈杰奇收回手，神色平静。

“知道了。我稍后过去做一次集体净化，你安排人把安置点的防护阵再激活一层。”

“是。”

管事退下后，院子里重归寂静。

陈杰奇抬头望向杀戮之都的方向，眸光深沉。

杀气涨得这么快，不正常。

不像是自然增长，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除了比比东，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要借着唐三的手，把整片大陆的水搅浑，好坐收渔利，完成罗刹神考。

陈杰奇缓缓收回目光。

他守得住灰烬领，守得住西境，可守不住整片大陆。

乱世的闸门，已经被拉开了一条缝。

接下来，只会越来越乱。

教皇殿深处，比比东缓缓收功。

紫黑色的罗刹黑气顺着她的周身缩回体内，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

杀戮之都的杀气越盛，她的罗刹本源就涨得越快，唐三越是沉迷力量，就越是在帮她铺路。

她不过是暗中动了点手脚，顺着地脉往杀戮之都多送了几道魔气，就让里面的修罗本源疯涨了三成。

等他彻底被杀戮吞噬，神志尽失，就是她收网的时候。

至于千仞雪……

比比东冷笑一声。

那个心高气傲的丫头，撑不了多久了。传承受阻，神谕施压，再加千道流的大义相逼，她迟早会乖乖听话，往杀戮之都去。

到时候，修罗与天使碰撞，只会让局势更乱。

而她，就坐在最高处，看着这群棋子互相厮杀，等着摘取最后的果实。

“传我命令，暗中再往杀戮之都送一批堕落魂师进去。”她冷声吩咐，“记住，做得干净点，别让人察觉。”

“是。”

暗影里的下属应声消失，殿内重归死寂。

比比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血色残阳。

棋局已经铺开了。

接下来，就该看着棋子们，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了。

夜幕再次降临。

杀戮之都的院落里，墙的缺口已经被唐三用石块简单堵上了。

小舞睡在里屋，呼吸平稳。

唐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握着昊天锤，周身的杀气忽明忽暗。

他一遍遍运转心法，试图把躁动的本源压下去，可越是压制，反弹就越厉害。

白天差点伤到小舞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挥之不去。

他攥紧锤柄，指节泛白。

不会的。

他一定能控制住。

他绝不会让自己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绝不会。

远处的核心广场上，唐晨缓缓睁开眼，望向院落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当年他没迈过去的坎，这个曾孙，又能撑多久呢？

血雾弥漫，长夜无眠。

杀心在暗处疯长，神谕在头顶倾轧。

所有人都被推着往前走，没人知道，脚下的路，最终会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