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杀心暗长，神谕倾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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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之都的清晨永远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血雾。
院落的空地上，昊天锤带着低沉的风啸砸落，暗红色的锤芒擦着地面扫过，在坚硬的黑石地上犁出半尺深的沟壑。
唐三收锤起身，额角渗着薄汗，周身的杀气顺着毛孔缓缓收回体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这是他两年里雷打不动的早课。每日天刚亮便起，锤炼法，凝本源，直到把全身的魂力都榨干一遍，才肯停下。
小舞端着一碗清水走过来时，刚好看到锤尖最后一缕暗红散去。
她递过水囊，轻声道：“歇会儿吧，刚突破不久，别练得太急。”
唐三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没事，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他放下水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锤柄上的纹路，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锋锐。
方才练到第三十六式时，他脑子里闪过比比东居高临下的眼神，闪过静心殿外层层叠叠的禁制，心头戾气一涌，锤力险些收不住。
好在最后压下去了。
他没告诉小舞，只当是寻常的情绪波动。
“今天别出去了好不好？”小舞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裤脚沾着的血尘，
“就在院里调息，我给你讲以前在史莱克的事。”
唐三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她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怕什么。
他心里软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轻了些：“好，今天不出去。”
他知道她在担心。
可有些事，不是躲在院子里就能解决的。
比比东的罗刹之力一天比一天强，曾祖的诅咒一天比一天重，他若不抓紧时间变强，下次再对上，连护住她的底气都没有。
歇了不过半柱香，他还是重新提起了锤子。
“再练最后一组，练完陪你说话。”
小舞抿了抿唇，没再劝，退到院角站着，安安静静地看。
锤风再起，一开始依旧稳，一锤一锤都落在精准的落点上。
可练到深处，唐三周身的杀气渐渐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暗红色的雾气缠在锤身上，比先前浓重了数分。
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忽然，他手腕一翻，一锤斜扫而出。
这一锤超出了原定的轨迹，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冲着院角的方向而去。那里站着的，正是小舞。
“唐三！”
小舞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护住头，粉色的魂力本能地在身前凝成屏障。
“砰——”
锤芒擦着她的身侧砸在院墙上，厚重的黑石墙瞬间崩裂出半人宽的缺口，碎石飞溅。
尘土散去，唐三站在原地，握着锤的手微微发紧，眼底的暗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后怕。
他刚才……差点伤到她。
“小舞！”
他立刻扔掉锤子冲过去，伸手想碰她，又怕自己身上的杀气惊到她，手停在半空，声音发紧：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小舞放下手，脸色有些白，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擦到点边。”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再也藏不住。
“三哥，你刚才……你自己知道吗？”
唐三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眼。
“我知道。就是一时没稳住，下次不会了。”
“下次？”小舞的声音微微发颤，
“还有下次吗？你现在连修炼的时候都控制不住它，以后怎么办？”
“我说了我能控制住。”
他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话出口才觉得重了，又放缓了声调，
“只是刚才走神了，想到了武魂殿的事，不会有下次了，你放心。”
小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往下说。
她知道他好强，知道他不肯承认自己被修罗之力影响。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冰冷与暴戾，骗不了人。
那不是她认识的唐三。
院子里的气氛忽然就沉了下来。
碎石散了一地，墙的缺口漏进外面的血雾，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化不开的隔阂。
唐三弯腰捡起昊天锤，指尖微微用力。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不是不知道本源在反噬。
可他没有别的路可选。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他只能往前走，哪怕刀刃向内，哪怕满身是血。
与此同时，武魂城的传承空间里。
千仞雪站在第一百三十级阶梯上，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金色的神雷在她周身噼啪作响，一次次劈在她的神魂上，刺得她经脉阵阵抽痛。
三天了，她卡在这一级上，整整三天没能往前踏出一步。
外界杀戮之都的气息暴涨，像一股浑浊的巨浪，隔着空间狠狠冲击着天使传承的根基。
光明与黑暗本就此消彼长，杀戮之气越盛，她的传承之路就越难走。
神谕的斥责早已在神魂里响了无数遍。
【私情蔽道，心有旁骛，致使传承受阻，你可知罪？】
【杀戮乱世已起，修罗之力暴涨，唯有前往杀戮之都，接近唐三，借修罗执念反向淬炼心性，方能破此僵局。】
【此乃天使传承既定之考验，容不得你一再抗拒。】
千仞雪咬着牙，脊背挺得笔直，任凭神雷劈落，半步不退。
“我既已接下传承，自会凭自己的本事走完。靠接近旁人破局，算什么天使考验。”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更粗的金色神雷劈下，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渍，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站得稳。
她偏不。
她就不信，离了唐三，她走不完这传承路。
可现实比她想的更残酷。
接下来的半日，她三次尝试迈步，三次都被神雷打了回来。
杀戮之气还在持续上涨，传承的阻力一天比一天大。
再这么耗下去，别说进阶，就连现有的境界都稳不住。
傍晚时分，千道流的神魂投影出现在阶梯尽头。
白发老人看着阶梯上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的孙女，叹了口气。
“雪儿，别硬扛了。”他的声音带着苍老的疲惫，
“神考的考验，从来不是让你顺着心意走，天使神位传承万年，每一代继承者都要过这一关。
不是神要你动情，是要你在情与道之间，守住自己的道心。”
“爷爷，”千仞雪抬眸，声音有些哑，“若是我偏不走这条路呢？”
“不走，传承便断了。”千道流看着她，眼神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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