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血城旧居，暗隙渐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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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入夜，洞窟外的追兵气息淡了大半。

唐三撤掉洞口的禁制，回头看向身后调息的小舞。

“走了，进内城。外围留了武魂殿的眼线，待久了反而容易暴露。”

小舞睁开眼，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点头跟上。

越往洞窟深处走，空气里的血腥气就越重，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像泡在血水里的朽木，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下意识运转魂力护住心脉，余光却瞥见走在前面的唐三脊背挺直，

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显然这两年，他早已彻底习惯了这种味道。

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石门，上面刻着扭曲的血色纹路。

唐三指尖按上去，暗红的魂力顺着纹路蔓延开，石门便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暗红的天光。

杀戮之都的天空永远是浑浊的血色，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终年不散的血雾飘在半空。

街道两旁的建筑歪歪斜斜，墙面溅着发黑的血迹，偶尔有形销骨立的魂师晃过，眼神里满是麻木与凶戾，像游荡在暗处的野兽。

这里是秩序的真空地带，是弱肉强食的屠宰场。

唐三走在前面，步伐平稳，对周遭的一切熟视无睹。

有两个浑身是伤的堕落魂师靠在墙角，盯着小舞的眼神泛着贪婪的光，

刚要起身，对上唐三扫过来的目光，瞬间像被冰水浇透，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淡漠。

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浪费力气。

小舞跟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她记得两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时，唐三虽也冷，却还会皱眉，会对无端的杀戮露出不耐。

可现在，他像是彻底融进了这片血雾里，成了这里最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他是吃了太多苦，是为了变强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等报了仇，等摆脱了武魂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穿过两条长街，唐三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门是斑驳的黑铁，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里很干净，没有杂草，也没有血迹，显然这两年里，一直有人定期打理。

“这是我这两年住的地方。”唐三随手布下几道隔绝气息的禁制，

“外面找不到这里，安全。”

院子不大，正屋、侧房各一间，墙角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上面放着几块打磨用的玄铁。

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除了修炼，几乎没有别的生活。

小舞走进正屋，屋里陈设简单得可怜：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连被褥都没有。

石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锤法纹路，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被魂力震出了细碎的裂纹。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就是在这张石桌上，一遍遍推演功法，一遍遍打磨锤法，硬生生从魂帝磨到了魂圣。

背后是多少伤、多少险、多少在失控边缘的拉扯，他从来没说过。

“你先休息。”唐三走进来，递给她一瓶疗伤的丹药，

“地脉震荡的时候，你破禁受了反噬，先调养好。”

“那你呢？”小舞接过药瓶。

“我去核心广场一趟。”唐三语气平淡，

“去看看曾祖的情况，顺便确认一下地脉本源的状态。”

小舞抿了抿唇，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唐三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里面杀气太重，你刚破禁，魂力不稳，去了容易被侵蚀。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不是商量，是告知。

小舞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唐三“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门。

夜色里的血雾更浓了，他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暗红色的天光里。

小舞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护着她的心没变，可看向世界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了。

核心广场的血雾比街巷里更重。

唐晨依旧坐在王座上，周身黑气缭绕，神志时清时浊。唐三走到台阶下，躬身行了一礼。

“曾祖，我回来了。”

王座上的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人救出来了？”

“是，已经安顿好了。”

唐晨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好……好啊。比我强，至少还能护住想护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三身上，眉头微蹙。“你的修罗本源，比两个月前更凶了。”

“是。”唐三没有否认，

“突破魂圣后，本源涨得很快，只是……偶尔会有些压不住。”

“压不住也要压。”唐晨的声音沉了下来，

“修罗之力是刀，握刀的是人。

一旦刀握反了，人就成了刀的奴隶。

当年我就是栽在这里，你不能重走我的老路。”

唐三垂眸，应了声“知道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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