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阶前沉吟，本心浮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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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杀她，也不打算放她。你可以在城外等，也可以走。

但你想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别替神走完你还没想明白的路。”

唐三站在那里，像是走进来的时候带着满身力气，现在那些力气找不到落点，悬在半空。

他的左手还垂在身侧，没有握紧，也没有完全松开。

他转过身，往殿门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

比比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三。你走出去的时候，你体内的神念会告诉你，你来找我是对的。

但你想一想，你来找我之前，有没有一刻觉得不该来。”

唐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殿门，站在台阶上，晨光铺满整座武魂城。

他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身后是教皇殿，身前是一条长而向下的石阶。

他没有立刻往前走，晨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像一道被钉在那里的痕迹。

他的右手还是空的，昊天锤没有出来，杀神领域收回大半，但掌心那层暗红色的纹路还没有完全褪去，薄薄的一层，像是水渍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

他抬起手看了看，又放下。

他想起比比东的话——你来找我之前，有没有一刻觉得不该来。

他在来的路上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此刻它被放进去了。

他无法说他“该来”还是“不该来”，因为他来的时候没有想过。

他只是被推着走的。

他站在台阶上，向前向下是离开的路，向后向里是回到教皇殿的路。

他没有选，他站在这里，像是在等自己走过来。

静心殿内，小舞感知到了那道气息从教皇殿里出来了。

他走出来的速度比进去的时候慢。

她感知到他走到了殿外的台阶上，然后停住了。

他停在那里，没有向前，也没有向后。

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动。

她想起陈杰奇。

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年，在灰烬领的祭坛上，在圣光之愿礼拜堂的门口，

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胜券在握，事情也总是不紧不慢地做完。

他不像唐三这样，带着满身杀气走进别人的棋局里。

他更像是在棋局外面站着，看着棋盘，然后伸手进去动一颗子，不急着赢，也不怕输。

她不知道陈杰奇如果站在唐三的位置上会怎么做，但她知道他不会用唐三现在的方式，

不会带着满身杀气走进别人的殿里，然后站在台阶上，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走都要等体内的神念替他推一把。

她也说不清唐三走进教皇殿是不是错的，她只知道他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带着自己的判断。

她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她只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陈杰奇能走到现在，而唐三走不了那么远，

不是因为他更强，是因为他走的时候不带杀气，所以敌人看不清他的方向。

教皇殿内，比比东还坐在王座上。

她的指尖搭在扶手上，没有收回。殿门还开着，但她没有再看向殿外的方向。

唐三那根锤子的执念太重，修罗神选中的不是他的天赋，是他的执念。

执念越重，越容易被推动，她看了这么久，终于看明白了。

台阶上，唐三还站着。

晨光从他的肩头滑落，照着他脚下的石阶。

他的右手还是空的，但掌心那层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里淡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退回去。

他终于动了，走下第一级台阶，像是每一步都在确认下一步踩在哪里。

他走了很久才走到台阶底部，然后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