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心海拉锯，暗雾迫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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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城，僻静的长街。

唐三没有立刻出城，也没有折返回去。

他沿着街墙缓步往前走，杀神领域收得极干净，连周身的暗红气息都压回了体内，像一件被叠好的旧衣，没有一丝棱角露在外面。

掌心那层暗红纹路还在，像一道洗不掉的印子，随着他的呼吸时明时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反复确认自己是否还在。

比比东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神魂最深处：

“你来找我之前，有没有一刻觉得不该来。”

他反复在心里问自己。

从唐昊的仇、到小舞的事、再到一路的修行与杀戮，他总以为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可此刻回头想，每一个节点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往杀伐、往偏执、往修罗神考的方向走。

他在一处无人的巷口停下，靠墙盘膝坐下，试着内视神魂。

神魂深处，暗红的修罗神念如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意识，每一寸都在低语，催促他撕裂眼前的一切阻碍。

而他残存的清明，就像风浪里的一盏灯，摇摇晃晃，随时会被吞没。

有提着竹篮的孩童跑过巷口，没留神撞在他膝头，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馒头滚落在地。

换做平日被戾气裹着的时候，他怕是早已下意识释放威压。

可这一次，他只是俯身捡起馒头，拍去灰尘递回去，声音放得很轻：

“小心点。”

孩童攥着馒头跑远，消失在巷口另一头。

唐三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他最初拼命修炼，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不是为了让所有人见了他都恐惧。

他忽然明白，修罗神考正在把他一点点变成自己最陌生的样子。

所谓的力量增长，不过是用自我人格换回来的。

他闭上眼，没有再任由神念裹挟。

这一次，他主动沉下心神，试着去拨开那些暗红的缠绕。

成与不成还未可知，但他第一次，主动停下了被推着走的脚步。

静心殿内，小舞也没有虚度光阴。

她没有扒着门张望，也没有焦躁踱步，只是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凝神。

禁制锁得住她的行动，锁不住她体内的魂力。

从前她总习惯依赖唐三，习惯躲在他身后，好像自己十万年的修为只是摆设。

可斩断情爱执念、找回本心之后，她才慢慢想起来，她本就是星斗大森林里活了十万年的柔骨兔，从来不是谁的附属。

她缓缓调动体内的本源魂力，粉色的光晕在指尖流转，纯粹、灵动，没有半分神性污染。

魂力运转一周，又一周，她一点点打磨着魂力的运转路径，不求破禁而出，只求把力量完完全全攥在自己手里。

等机会来的时候，她要自己走出去。

不是等着谁来救，是靠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走出去。

天使神考的光明阶梯上，千仞雪停下了脚步。

金色的神谕在她耳边反复轰鸣，斥责她心念不坚、私情缠身，勒令她立刻继续攀登，斩断一切凡尘杂念。

按照从前的性子，她定会遵从神谕，压下所有疑惑，一心朝着传承而去。

可此刻，她神魂深处那缕温润的圣光一直在。

是陈杰奇通过羽毛传过来的气息，不霸道、不强制，没有半分同化人的压迫感，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盏温灯。

她想起千寻疾的一生，虔诚奉神，恪守秩序，最后却成了最偏执的掠夺者。

她想起比比东的悲剧，被光明秩序碾碎，最终堕入黑暗深渊。

她又想起陈杰奇的圣光，同样是光明属性，他的力量来自人间信仰，守的是生灵安宁，从不用规则去捆绑人、同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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