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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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奇没有立刻回应。

他蹲下身，掌心的圣光渗入溪水。

白金色的光顺着水流向下游铺开，所过之处，灰黑色的浮沫消融，溪水从暗灰色恢复成透明。

但陈杰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再过几个时辰，上游的水又会把新的污染带下来。

他站起身，对老人说：“收拾东西，往灰烬领内城走，粮食会有人发。”

老人愣了一下。“这地不要了？”

“地还在，人先保住。”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溪水，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只是弯腰，把那一捆柴扛起来，往内城的方向走了。

陈杰奇看着他走远，没有动。

圣辉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净化得快，它恢复得也快。

这是神性层面的污染，只靠你一个魂帝来净化，杯水车薪。

根源不切断，这些事就永远不会停。你净化青石岭的井水，白水河还是浑的。

你净化白水河，再往西的村子又会出事。”

“根源是什么？”

“根源在神祇那，罗刹和修罗在蚕食光明秩序，天使一脉又出了问题。

千仞雪的神考被篡改后，天使传承运转不了。

她每在神考里多停一天，天使的光明就弱一分，这一份光弱了，黑暗就多一寸。”

陈杰奇没有反驳。

他沿着溪流继续走了一段，直到确认污染的范围大致到哪里，才转身往灰烬领走。

回来的路上他算了算时间，天黑之前还能赶到祭坛上。

回到灰烬领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走上祭坛，从怀中取出那片带灼痕的羽毛，放在掌心。

纳鲁圣光顺着指尖渗入羽毛，白金色的光在羽毛表面游走了一圈，然后暗了下去。羽毛没有回应。

他试了第二次，注入更多圣光，羽毛亮起片刻，又暗了。

第三次，他在注入圣光的同时闭上眼，将一丝意识附在光上，顺着羽毛往外送。

等待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长到他以为没有回应了。

然后他的指尖感知到一丝极轻的震颤，像一根针掉在绷紧的丝线上，颤了一下就停了。

那一颤很短，像是一句话刚要出口就被咽了回去，但陈杰奇感觉到了，她在。

千仞雪还在神考里，还在被拉扯，但她还在。

那一颤之后，他掌心残留的圣光开始缓慢流转，像水渗进干旱的土地，没有传递出具体的信息，但那股温热没有断。她在听。

陈杰奇收回羽毛，将它重新握在掌心。

圣辉问：“她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也还在困。”陈杰奇顿了顿，“她在听。就够了。”

他走下祭坛。

黄昏的光芒从西边斜照过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灰黑色的雾气还在翻涌，但风的方向没有变。

他用纳鲁圣光感知到的那些田地、水井、溪流、还有扛着柴火的老人，这些是真实存在的，是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的人间。

他能用圣光暂时驱散污染，但必须有人挡住源头。

挡源头的事，一个人做不了。

“千仞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圣辉问。

陈杰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祭坛台阶上，看着远处苍茫山脉的轮廓。

山脊线上方的天空颜色偏暗，像隔了一层灰纱，但还没有完全暗透。

那片光还亮着。天使的光还亮着，虽然弱了，但还没有灭。

“她能走出来的时候，自然会走出来。”他往内城方向走去，

“我不能替她走，也不能替她做决定，但源头的堵住需要她，需要光明那边的力量。

否则我一个人净化再多地方，也只是往漏水的桶里加水。”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还在吹，灰黑色的雾气还在翻涌，但方向没有变。

远处的天空中，最后一点残阳落尽之前，西边天际线的边缘还有一线极淡的暖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