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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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铺满灰烬领的城墙，陈杰奇站在祭坛上，面色沉静。

他已经在上面站了一整夜，眉心的烙印微微发亮，纳鲁之心的感知顺着风向西延伸，

越过山脊，越过丛林，落在那片灰黑色的雾气上。

那片雾比他记忆中的更浓了，翻涌的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某种东西在地底缓慢地呼吸。

一夜之间，雾气的边缘又往前推进了大约一里，田野边缘的麦苗已经泛了灰黄色，根系发黑，叶片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生机。

祭坛下传来脚步声，副手小跑着赶到台阶前。

“大人。”

“说。”

“西边三个村庄的斥候都回来了。青石岭的井水昨天还是清的，今早打上来是浑的，带一股异味，喝了一口的人当场吐了。

白水河下游漂着十几条死鱼，鱼鳃是黑的。最远那个村……”副手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村里人说，晚上能听到地底下有声音。不是震动，是那种……”

“喘气的声音。”陈杰奇替他说完。

“对。

村长吓坏了，带着一家老小往灰烬领方向跑，半路上小的那个发了烧，浑身发烫，说胡话。

杨族长已经派人去接了。”

陈杰奇走下祭坛。“带我去看看。”

他顺着山谷往西走，越靠近苍茫山脉的边缘，空气就越沉。

不是冷，是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地表之下，把本该散的湿气都堵住了，粘稠地裹在皮肤上。

路边的杂草叶片边缘泛着暗灰色的枯黄，踩上去没有脆响，软塌塌的，像是从根茎处就已经烂透了。

他蹲下捡起一把土。

土是湿的，但水分不正常，带着一股淡淡的异味，像血兑了水晾了半天。

土粒之间夹杂着细微的灰黑色粉尘，用手一捻就散，散在风里没有声音。

纳鲁之心跳了一下，不是疼痛，是本能的排斥。

他掌心的圣光渗入土壤，白金色的光顺着土粒之间的空隙游走，将那些灰黑色粉尘灼烧成细碎的白烟，然后土的颜色恢复正常。

但他收手之后，不到十息，灰黑色又重新漫了上来，比刚才淡一些，但没有消失。

他站起来，顺着溪流继续往上走。

溪水还算清，但边缘已经泛了一层暗灰色的浮沫，像水面上漂着细灰。

岸边的鹅卵石被水冲开的地方，翻出来的那一面灰黑发暗，像是被什么浸透了，连纹理都模糊了。

他在一处浅滩停下来，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

水是凉的，但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纳鲁之心又跳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这种污染和上次在苍茫山脉深处遇到的同源，但更淡，也更广，不是某处泄漏，是整个地底的东西在往外渗。

像一口被压了太久的井，井盖还在，但水已经从裂缝里漫出来了。

陈杰奇收回手，在衣摆上擦干水迹。

“不是局部泄漏。是整个地底的黑暗之力在往外渗，比之前快了。”

圣辉的声音在魂环里响起：“罗刹神和修罗神的活跃正在改变大陆的魂力平衡。

黑暗本源膨胀，光明秩序被挤压，污染自然会扩散。

你之前净化的那一片只是表面的，底下的东西还在往外涌，源源不断。”

“千仞雪的天使神考被篡改了。”陈杰奇沿着溪流继续走，目光扫过两岸的枯草，

“天使一脉的光明力量没办法正常运转。

光明这边没有人拦着，黑暗就会自己漫过来，这不是某一次泄漏，是整体水位在涨。”

“你也在光明这边。”圣辉说。

“但我不在神考的体系里。”陈杰奇的声音很平，

“我的力量来自信仰，来自那些相信我的人，不是来自神位。

我能守住灰烬领，但守不住整片大陆。

天使的光明被卡住了，黑暗就会一直往外渗，这不是我净化几个村子就能解决的事。”

他继续沿着溪流行走。

在一处拐弯的地方，一个老人蹲在溪边，手里捧着一个空木桶，看着溪水发呆。

他的脚边放着一捆干柴，捆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去集市上卖，但没有动过。

陈杰奇在他身后停下脚步，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水面，像是在跟水说话。

“水都坏了，砍柴有什么用。”

老人把木桶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来看陈杰奇时，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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