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囚笼谈命，善恶分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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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同承破晓，灰烬领祭坛上的长风还未散尽。

陈杰奇收回远眺武魂城的目光，身侧四方信徒往来不绝，人声喧嚣衬得他一身白衣愈发清寂。

方才看透全盘棋局的念头沉落心底，他已然动了入局之意，只是此刻尚需静观城内众生的走向，暂且压下心中思绪。

同一片日光跨越千里高墙，落进规制森严的武魂城。

一夜安稳流转，静心殿内侍女捧着教皇口谕，轻步走到小舞身前，躬身传召。

小舞端坐阶前，粉色蝎尾辫依然没变，只是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柔软依附，只剩一片沉静通透。

昨夜挣脱幻境、勘破情爱桎梏后，她的心性已然全然不同。

听闻比比东召见，她心中无半分惶恐，只淡淡颔首应下。

她清楚自己与教皇之间隔着血海深仇，立场天差地别，可二人同为受棋局裹挟的棋子，

或许能从对方口中，窥见更多神明布下的真相。

心底悄然想起远在灰烬领的陈杰奇，牢牢记住那句守心为本的告诫，整理衣衫，独自朝着教皇大殿走去。

比比东端坐至高教皇宝座，华贵冕服衬得她面色淡漠，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罗刹黑气，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安静俯视缓步走入的粉色身影。

比比东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昨夜你斩断心中羁绊，彻底挣脱幻境迷局，倒是难得。

整座武魂城，唯有你，至今未曾沾染任何神考烙印，不曾被神性蚕食本心。”

小舞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人：

“我只是不愿沦为旁人的附属，更不愿被神明摆布命运。”

“神明摆布。”比比东低声重复一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你可知那些世人趋之若鹜的神考，从来不是登天大道，只是诸神驯化神魂的牢笼。

天使、罗刹、修罗三脉同源，以考核为伪装，层层替换人的本心，

待到成神之日，自身人格便会彻底消散，沦为神祇手中的棋子。”

这番话，与方才灰烬领陈杰奇所言分毫不差，小舞心头微微一震。

不等她开口，比比东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没有刻意博取同情，只是平铺直叙那段被光明秩序碾碎的人生。

千寻疾一生笃信天使正道，恪守极致光明秩序，可正统神途同化之下，人性不断被剥离，容不下半点脱离掌控的变数。

她天赋超脱体系，甚至愿为私情脱离武魂殿，这份失控，引来了最偏执的禁锢与掠夺。

天使神系极致光明滋生极致黑暗，将她推入深渊，罗刹神趁机扎根神魂，以恨意喂养神性，逐年蚕食她的人格。

“苦难是神明强加于我，可屠戮宗门、掀起战乱、以黑暗对抗世间秩序，全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比比东坦然承认一身罪孽，毫无半分遮掩，

“我知晓自身双手沾满无辜生灵的鲜血，从不奢求旁人谅解。

只是我认定，诸神以棋局束缚众生，一味隐忍、独善其身永远无法破局，

唯有掀起乱世，撕碎神明定下的规则，才能挣脱这份宿命。”

小舞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分毫未被对方的黑暗理念动摇：

“仇恨不该牵连无辜之人。加害我的是当年屠戮星斗大森林的武魂殿众人，是操控一切的诸神，

可大陆无数平凡魂师、普通生灵，从未亏欠过我分毫。

若为复仇搅乱整片大陆，让万千凡人承受战火苦难，与那些肆意摆布众生的神明，又有什么分别？”

“我要寻的公道，只针对真正伤我、害我之人，绝不随意扩大仇恨。

哪怕前路艰难，我也不会走上以恶伐世的道路，守住自身本心，才是我唯一的底线。”

两人眼底都藏着相同的伤痕，心底生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共情，

可彼此选择的道路，终究背道而驰，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比比东沉默片刻，转而抛出藏在心底的隐秘：“天使、罗刹、修罗万年对峙，

不过是诸神之间的博弈，所有承接神考之人，皆是他们提前备好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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