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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站在武则天身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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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见天策大将军陈子昂还支持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陈爱卿。”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稳得像一根被人用手按住了的、不再晃动的弦。

“臣在。”陈子昂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你说。”武则天的目光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层薄薄的、像被擦过的铜镜一样的光。“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陈子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龙床的右后侧,两只手拢在袖中,手指碰到了那枚铜钱。铜钱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那个被狄公刻上去的“隐”字在他指腹底下模模糊糊的。他的目光从跪了一地的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张柬之跪在最前面,老宰相的脊背弯着,但弯得不够深,肩胛骨在袍服底下凸出了两道浅浅的棱。崔玄暐跪在张柬之旁边,额头贴着地面,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宋璟跪在崔玄暐身后,嘴唇抿着,下颌绷着。李旦跪在龙床的另一侧,额头贴着地面,但靴尖上还沾着湿泥。李显跪在寝殿中央,肩膀还在抖。太平公主跪在床头,裙摆在地上铺开了一小片。武攸宜跪在门口,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李湛跪在武攸宜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陈子昂把目光收回来了。

“陛下,”他说,声音很平,但平底有一层东西在往前推,像一根被压弯了的树枝在往回弹。“今日之事,起于二张乱政。张易之、张昌宗已伏诛。太子殿下带兵进宫,是为了诛杀二张,不是为了逼宫。这一点,臣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寝殿里跪着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轻,很细,但那么多人同时松气,在安静的寝殿里还是形成了一片细微的、像蚕啃桑叶一样的沙沙声。

“但是,”陈子昂说。这两个字从湖底砸下去,砸出了四道深深的、看不见的涟漪。那些刚松了气的人又把气提上来了。他站在龙床的右后侧,目光从张柬之脸上移到李旦脸上,从李旦脸上移到武攸宜脸上,最后落在武则天眼里。“武三思遇害之事,必须查清楚。李重俊矫诏发兵,杀了梁王父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武则天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只是下巴在胸前画了一个极短的弧。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极浅的、像水面上被风掠过的一圈涟漪一样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一种东西是硬的,是定着的。

“张柬之。”她说。

张柬之抬起头来。他的额头在金砖上磕出了一片红印,几缕灰白的碎发从鬓角滑下来,垂在脸侧。“臣在。”

“传朕的旨意。”武则天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像一块被按在水底的、不再浮动的石头。“太子李显,回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东宫一步。”

李显的脊背在袍服底下僵了一瞬。他抬起头来,看了武则天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然后他又把头低下去了,额头重新触到了地面。“儿臣遵旨。”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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