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站在武则天身后(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易之、张昌宗已伏诛。其党羽,着大理寺严查。”武则天继续说。她的目光从张柬之脸上移到崔玄暐脸上,从崔玄暐脸上移到宋璟脸上。“崔玄暐。”
崔玄暐抬起头来。“臣在。”
“你刚才说,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朕。保朕安危。”武则天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弯里面有一层东西是冷的,是硬的。“朕记住了。”
崔玄暐的脊背在袍服底下绷紧了一瞬。他把头低下去,额头重新触到了地面。“臣万死不辞。”
“武攸宜。”武则天说。
武攸宜抬起头来。他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臣在。”
“你方才说,武三思父子死得太冤枉了。”武则天说。她的声音很平,但平底有一层东西在往前推。“朕会查清楚。你先回右羽林卫,把禁军稳住。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调动禁军。”
武攸宜磕了一个头。那个头磕得很重,金砖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干脆的钝响。“臣遵旨。”
武则天把目光收回来了。她靠在锦垫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手指在锦被的缎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颧骨凸出来了,眼窝陷下去了,但她的脊背还是挺着的,下巴还是抬着的。她环视了迎仙宫一遍,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退出去。张柬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旁边的椅子才站稳。崔玄暐站起来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宋璟站起来的时候嘴唇还抿着。李旦站起来的时候袍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他停了一步,回过头来看了武则天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然后他走了。李显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两个内侍上前扶住了他,把他往东宫的方向架。
寝殿里的人都走空了,只剩下陈子昂还站在龙床的右后侧。
武则天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皮沉沉地垂着,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层薄薄的、像被擦过的铜镜一样的光。“陈爱卿,”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帐幔上的绣纹说话,“你刚才为什么站在朕身后?”
陈子昂微微躬了躬身。他的腰弯了七分,头点了三分。“陛下,”他说,“臣曾是陛下封的断案使。臣查的是案子。谁有罪,谁没罪,臣查清楚了,自然会报给陛下。今天的事,臣还没有查清楚。所以臣站在这里。”
武则天看了他很久。久到寝殿里的晨光又移了一寸,从金砖的地面上移到了龙床的床脚上。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极浅的、像水面上被风掠过的一圈涟漪一样的弧度。
“你去查吧。”她说:朕对你有新的封赏,封你当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