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犹豫的太子李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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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彦范和敬晖到东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东宫的门房看见禁军将领的令牌,不敢拦,侧门开了一条缝,把他们放了进去。他们穿过前院的石板路,穿过垂花门,在书房里找到了李显。
李显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色道袍,头发散着,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他看见桓彦范和敬晖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听他们说完来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书页的边缘,攥得指节生疼。
“你们……你们这是害我呀。”他的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缩在墙角的老兔子。
他不敢去。他对母亲武则天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那种恐惧是从九岁那年开始的,他他记得父亲怕母亲的脸色,记得自己在房州十四年里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他记得万象神宫里跪在地上哭得抬不起头来的那个下午。他不敢去。他不敢面对母亲。他不敢做那个带兵进宫的人。
张柬之、崔玄暐等人到了玄武门,却不见桓彦范和敬晖、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人带太子进宫。张柬之站在玄武门的门楼下,夜风从门洞里灌过来,把他的袍角吹得翻卷起来。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门洞里还是空的。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在掌心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走。”他说。“去东宫。”
他带着数百羽林卫亲自前往东宫。羽林卫的甲片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他们的脚步声在洛阳城的石板路面上响成了一片沉闷的、像远雷一样的轰响。队伍在東宫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整条街都被甲胄的反光映得发白。
张柬之走进书房,站在李显面前。
“除掉张氏兄弟,乃是天经地义。”他说,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木板里。“还请太子把握住这个机会。”
“除掉张氏兄弟没问题。”李显说。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一根被风吹得站不稳的细草。他的眼眶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但是带羽林卫进宫,会惊扰母后的圣驾。”他抬起头来,看着张柬之,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水汽一样的东西。那水汽底下是硬的,是定着的,但硬的东西在微微颤抖。“你们可不能害我。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和女儿了。余生只想平静过完。”
“太子殿下,我们怎么会害你!”张柬之说。他的声音提了一度,提得像一根被拉紧了半寸的弦。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按在书桌的边缘,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陈将军都安排好了。你就露一下脸就行了。今天无论如何得带你进宫。得罪了!”
他命人上前把太子李显架到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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