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接管禁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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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大将军陈子昂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壁,他没有说话。他的两只手拢在袖中,手指碰到了那枚铜钱。铜钱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那个被狄公刻上去的“隐”字在他指腹底下模模糊糊的。他想了很久。久到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灯花爆了一声。然后他开口了。
“禁军那边,我已经接管了。”陈子昂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动手。”
张柬之的脊背在椅背上挺直了一些。那两颗埋在皱纹里的炭火亮了一下,亮得像两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还带着火星的炭。“可令桓彦范、敬晖两人担任左右羽林将军,代替被武皇免职的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和左羽林将军李兴宗。”
“他们可靠吗?”陈子昂问。
“绝对可靠。”张柬之说。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在桌面上摊开,掌心朝上,像是在展示什么。“太子在北门起居。桓彦范、敬晖利用禁军将军身份拜谒,密陈政变计划。由太子率军进宫。”
“这样确实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陈子昂说。他把铜钱从袖中摸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一下。铜面上的“隐”字在灯光中泛着暗沉的光。他把铜钱攥紧了,然后又松开。“张相,还有一件事。”
“你说。”
“张易之的哥哥张昌期、张同休,现在都在洛阳。”陈子昂说。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低到像是在跟桌面上那张布防图说话。“斩草要除根。如果只杀二张,张昌期和张同休在外面起兵报仇,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张柬之沉默了一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动起来,继续叩着。“你说得对。”他说。“杨元琰。”
“杨元琰?”宋璟问。
“早年我在外地担任刺史时,曾与荆州长史杨元琰一同泛舟。约定:‘他日你我得志,当彼此相助,同图匡复。’”张柬之说,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根被人用手按住了的、不再晃动的弦。“今日我便也推荐杨元琰担任右羽林将军。他为人机警,能办大事。”
陈子昂点了点头。“可以让杨元琰带羽林军去斩杀张昌期、张同休。”他说。“斩草除根。然后,我们将张家兄弟的脑袋挂到洛阳的天津桥,告诉百姓,变天了。”
“这样甚好。”张柬之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极浅的、像水面上被风掠过的一圈涟漪一样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一种东西是热的,是烫的,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火。
书房里安静了一息。四壁的青砖把这句话拢住,散不开,在五个人之间来回撞了几次。窗外的夜色很浓,浓得像一块被墨汁浸透了的、厚墩墩的布。远处更鼓敲过了三更。那声音从鼓楼上荡过来,一圈一圈的,在夜色中散开,越散越淡。陈子昂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扇推开了一道缝。外面的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洛水上的湿气和远处坊市里残余的烟火气。他把手伸出窗外,掌心朝上,任风吹过。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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