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接管禁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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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窗扇合上了。转过身来,看着书房里那几张被烛光照得明暗分明的脸。张柬之的炭火还亮着。姚崇的眉头松了一些。宋璟的嘴唇抿着,但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分。崔玄暐的手指在膝头收拢了。桓彦范的脊背挺得笔直。
“那就这么定了。”陈子昂说。他把铜钱收回袖中。那个“隐”字贴着他的掌心,凉丝丝的,像一颗被井水浸过的石子。他把铜钱攥紧了,然后又松开。
隐。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明天晚上,动手。”
窗外,洛阳城的夜色浓得像墨。但东边的天幕上已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那缝里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像刀切一样整齐的光。那光很淡,但它是亮的。
神龙政变
那天,张柬之一听说御史中丞宋璟来访,立即起身迎入内室。
他是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膝盖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磕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停,绕过书桌,推开内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宋璟已经站在前厅的廊下了,身上的青色官袍被风吹得翻起了一角,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袍。他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方正,颧骨不高,鼻梁不挺,但眉眼间有一种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两个人是歃血盟誓的生死之交,没有多余的客套。
宋璟见面就说:“今天太平公主来访,还坐了一会才走。带来了清君侧的帖子。”
他把那张纸条递过去。张柬之接过,凑到廊下的灯笼光下看了一眼。纸条上的三个字写得很工整,每一个字都压得住纸。他看了很久,久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纸面上来回摆动。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攥在掌心里。
“皇上已年过八十,疾病缠身。”他说,声音很平,但平底有一层东西在往前推,像一根被压弯了的树枝在往回弹。“二张自觉末日来临。若骗得皇上诏书,再得到野心之徒的簇拥,那就危险了。”他顿了顿,把纸条揣进袖中,看着宋璟的眼睛。“太平公主她究竟是李家的血脉,是太子的亲妹妹。已与张氏兄弟恩绝情断,不可能设圈套去助那两个声名狼藉的男宠。”
宋璟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只是下巴在胸前画了一个极短的弧。然后他问:“那武三思,我们如何对待?”
“武三思在反对二张上,又与太平公主利害一致。”张柬之说。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着那张纸条,指腹感受着纸面的粗糙。“他既反二张,就与我们兴唐的目标一致。对武家人也不宜排斥。”他把手从袖中抽出来,在身侧甩了一下,像是甩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看来这次大事可图。我们马上去准备。”
张柬之、宋璟等人安排妥当,便派桓彦范、敬晖两人带人去东宫迎接太子李显,以便入宫让武则天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