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肠(二)(1/2)
而那只碎陶胭脂匣,偶尔会在午夜时分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又像是酒液在匣内流动。有人说,那是裴见青的魂魄在呼唤,呼唤着胭脂娘子的归来;也有人说,那是醉颜酥的灵力尚未消散,依旧在等待着下一位需要救赎的人。
坊间的喧嚣依旧,盛世繁华如旧,可无名巷陌的故事,却渐渐被岁月掩埋,成为了坊间无数传说中的一个,在巷尾街头悄悄流传,慰藉着每一个心怀执念的人。而那第十四味醉颜酥,带着酒腥与胭脂的甜香,带着救赎与牺牲的重量,永远留在了无名巷陌,留在了坊间的岁月深处,等待着被再次唤醒的那一天。
不是撕扯,不是腐蚀,而是如褪色一般,太后的右半边脸霎时失去所有颜色与轮廓,成为一片平坦的、灰白的“空白”,仿佛那部分从未存在过。光线照在那片空白上,竟没有一丝反射,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遭的光。
而那段作祟的花影,在空中凝成一粒赤红如血的珠子,跌落在地,滚了几滚,竟自行钻入金砖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殿内一片死寂,宫人吓得瘫软在地,皇帝脸色铁青,指着杜无肠,声音都在发颤:“你……你都做了什么?”
杜无肠当即被拿下,关进了大理寺的天牢。天牢阴冷潮湿,他蜷缩在草堆里,只觉得腹中一阵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他的肠子。他知道,那是太后体内的花影,顺着药汁的气机,缠上了他。
大理寺审定,判“影刑”:剜去他一截空肠,逐出皇城,永禁再医。
行刑那日,天阴沉沉的,没有风,也没有雨。刽子手用的不是刀,而是一段取自花影深处的“影丝”,细如发,利如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茜色。那影丝触到皮肤时,没有一丝痛感,只觉得一阵冰凉,然后便顺着脐下三寸的伤口,探入了他的腹中。
刽子手轻轻一绕,便取出一截二尺来长的肠子。奇怪的是,那肠子离体后迅速干瘪褪色,从原本的暗红,变成灰白,再变成半透明的茜色,最后化作一段薄薄的、半透明的茜色影子,正是他多年行医,积存在体内的“花影”——那些被他导出的执念、遗憾,都缠在了这段肠子里。
这段花影未被销毁,反而被炼成一条“影带”,重新缠回他腹间的伤口处。太医令站在一旁,冷言冷语地说:“既因影失肠,便以影为肠。此带日日啃咬肠头,直至你寻得解影之法,或肠穿肚烂而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