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投石问路(1/2)
海瑞私自扣押两淮盐会商人,在两淮商界迅速引起轩然大波。
剩下的盐商惶惶不可终日,为了寻求自保及营救庄自明,可谓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
其中不乏有挥金如土之人,竟私底下雇了一批亡命之徒,企图刺杀海瑞。
还有人收买了两淮的文人士子,在舆论上对海瑞施以压力,逼迫他放人。
不过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及兵在其颈,海瑞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盐商在等,海瑞也在等。
盐商等海瑞放人,海瑞则是在等“一把刀”。
十月二十六日,淮安府。
“海公,海公!”
海瑞猛地睁开双眼,思绪还沉浸在刚刚模糊的梦境中。
一听声音就是刘大镔的。
“咚…咚咚,海公你醒了吗?”
“来了,来了!”
海瑞急忙披了件外套,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刘大镔立马闪了出来,欢喜道:“海公,闹事的那些穷酸书生被我抓住了!”
话刚一说出口,刘大镔就有些后悔,赶紧改口道:“那些书生!”
本以为海瑞会和自己一样喜出望外,却不料后者则是心平气和地说道:“放了吧!”
刘大镔听了一脸木然,难以置信地注视海瑞:“海公,这帮兔崽子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的,就这样放了?”
海瑞点了点头。
“要不下狱抽一顿鞭子再放?也好给他们长长记性!”
海瑞一脸严肃地说道:“大镔,将他们放了吧,此事儿与他们无干,只要没闹到府衙里,外面怎么骂,也无妨,只要自己心中有一杆秤,就是遭天下人骂又如何?”
说完,海瑞自顾自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嘴边,吹了吹气,一口一口小呡着。
既然海瑞已经发话,刘大镔只好从之,长叹了一声,点头应诺。
海瑞每早醒来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喝一杯温水入肚,既能排毒又能润肠通便。
这两天回到淮安重新审案,终于将事情理清了个头绪,山阳赈灾案背后真正的幕后凶手就是魏国公世子徐维志与徐阶次子徐琨,至于两淮盐引亏空的发现,只不过是意外之喜罢了。
这事儿海瑞已经奏本上详细说明了情况,只要中枢拍板下来,决定巡查盐课。
那我海瑞定会首当其冲,幼时丧父,中年丧偶,如今已经年过半百,还无子嗣。
自己已经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不能舍弃得了,家母曾有教诲,你既无父,如今君父既为尔父,既然无子嗣,治下百姓当为我海瑞子女!既无家,国即为家!
想到这里,海瑞心情复杂,颇有感触,当即铺开一张宣纸,左手拿起昨夜的面饼,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右手则是持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片刻,面饼吃完,字也一气呵成地写完
海瑞将笔搁置,洗了洗手,擦干净后开始端详自己写的诗句,喃喃道:
“简命吴淞续禹功,顿令万派水朝宗。力排豪贵驱妖鳄,为拯民穷副衮龙。疏抗三朝辞激烈,身经百折意从容。圣明注念嘉忠直,会见恩光下九重。”
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又听刘大镔匆匆跑来,边跑边喊道:“海公,大事儿不好了!”
闻言,海瑞不禁蹙起眉头,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莫非那些盐商又来大闹府衙,还是哪里又着火了?”
看着刘大镔一脸焦急的样子,海瑞的掌心竟然开始微微出汗,心脏也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狂跳不止。
这两天淮安府衙时不时就会有盐商聚众闹事亦或者有几个无赖地皮跑来在县衙放火,为此锦衣卫出动,还逮了不少人。
刘大镔大口喘着粗气,摇头道:“不,都不是!”
海瑞也长舒了口气,笑着给刘大镔递过了一杯水,说道:“大镔,不急慢慢说!”
“徐阶来了!”
“你说谁来了,徐阶?”
海瑞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他在哪里?”
“就在府门外!”
“是他自己吗?”
“还有随行的几个随从,他们还抬着三口大箱子!”
听完,海瑞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夺门而出。
“哎呀,徐少师,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徐阶瞥了一眼,正在使劲拍马屁的山阳知县王汝言,眼里尽含不屑、蔑视之意。
确实,以徐阶的资历,王汝言八品县丞确实不够看。
徐阶淡淡回了一句:“海御史呢?”
王汝言笑着,作了个请的手势:“海御史就在里面,您请,我去让他来见您!”
“不必了,老夫就在这里等他!”
王汝言撇了撇嘴,正要继续说话,只听后面有一洪亮声音传来,将他话头打断。
“徐少师,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响起,徐阶微微将头抬起,还是那道熟悉的脸,端正的五官上,带着一股子难以撼动的凛然正气,双眼神采奕奕,眉宇间也透着难以掩饰的坚毅之色。
与此同时,海瑞也在打量着徐阶,只见他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依然毫无龙钟老态,一张沧桑的脸孔竟然透出罕见的红润之色。
徐阶眸色微深,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答道:“海御史,好久不见!”
……
南京魏国公府。
世子徐维志裸露上身,双膝跪地,面向徐氏祖宗的牌位。
一旁的魏国公徐邦瑞铁青着脸,挥舞起手中长鞭,狠狠抽向徐邦治后背。
只听“啪”一声巨响。
徐惟志后背当即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鞭子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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