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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破釜沉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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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直隶,松江府,华亭县,徐府。

只见徐阶次子徐琨爬在窗户前,使劲探出脑袋,嚷嚷道:“放老子出去!听见没,放老子出去!”

门上一把大锁高挂,左右各站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徐府护卫。

无论里面徐琨如何叫骂,他们只都平静的直视前方,不予理睬。

徐琨是昨晚才被徐阶命人接回来的,近来两淮、南直隶频频发生大事,多年的政治嗅觉告诉自己,这一次中枢要在两地借此机会掀起大案,将有不少人被当做炮灰,杀鸡儆猴,明正典刑。

这个时候,风声这么紧,徐阶决不允许徐琨再出去与魏国公世子徐维志混在一起,惹事生非。

徐阶共有三个儿子,分别是璠、琨、瑛,相比于自己的长子徐璠、小儿子徐瑛,次子徐琨实在不够看。

长子徐璠,在他生下来的两岁时,母亲便去世,当年徐阶又因为忤逆首辅张璁被贬福建延平。

虽然徐璠自幼孤苦,但他却是意志坚强,聪明好学,喜读书而尤熟于本朝典故。

所以徐阶在政府,所具密揭及所答谕札,凡有关社稷大计者,必召徐璠而商议。

而且经常加意培训,冀图他日有栋梁之用!

再看次子徐琨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惹事生非,若不是身上流着自己的血,真想让他自生自灭!

徐琨见那护卫不理睬自己,更是火上心头,破口大骂:“册那酿鼻!你们两个狗东西,再不放小爷出去,爷回头宰了你们!”

“宰了谁啊?”徐琨话音刚落,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后者立马骂嚷声戛然而止!

“老爷!”

两个护卫躬身弯腰。

但看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走了过来,只见他银须白发,迈着矫健的步伐,衣袂飘飘,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走到屋前,脚步稍顿,眼神一凝,陵厉雄健的感觉顿时弥漫而出。

这人就是历经四朝,前内阁首辅,太子少师,南直隶超品老臣之一的徐阶徐少湖。

徐琨一听是自家老爹徐阶的声音,顿时萎了下来,再没有刚刚嚣张跋扈的气势,委屈道:“爹,你将我关起来做甚,把我放出来吧!”

徐阶一看徐琨都到了这个地步上,还毫无悔改之意,顿时气的眉毛倒竖,喝斥道:“混账!你还有脸问我为何关你?你看看你在南直隶捅出了多大的篓子!金学曾一个八品县丞你看不起是吧?那现在呢,漕运总督王宗沐,南直隶巡抚梁梦龙,佥都御史海瑞你看得看不起!”

徐琨嘟了嘟嘴,虽然心里畏惧徐阶,但面上却一脸不服,小声嘀咕道:“这几人又算的上老几,跟爹你比起来还不是小鱼小虾!”

“你说什么?”

徐阶扬起脑袋,瞪向徐琨。

徐琨话锋一转,改口道:“我说,海瑞前几年不就是爹的手下败将吗,有什么可怕的?那个南直隶巡抚梁梦龙是当今首辅张居正的门生,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张居正也是爹你的门生,至于那个王宗沐更是泛泛无名之辈罢了!”

“蠢才,蠢才!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蠢才!”

徐阶心里窝火的不行,连连骂了三声蠢才。

“你以为我怕的是他们吗?他们后面代表的谁?是皇帝!是内阁!”

皇帝冲龄践祚,脾性如何,手段怎么样,徐阶还一无所知。但自己的学生张居正他还是了解的,自己也曾当过内阁首辅,首辅的权势徐阶自然十分清楚。

当初高拱位居首辅要整自己,就已经让自己疲于应付了,可如今的张居正远甚于高拱。

徐琨听了之后,本来还想着接话,但一看徐阶脸色铁青,气的脖子都粗了三圈,再也不敢发言,只能低头受过。

徐阶余怒未消,又数落了一番徐琨,临走时才冷冷丢下一句话:“你给我好好反省,晚上有晚宴,到时候我再问你!”

黄昏渐渐褪去,夜色笼罩大地。

一扇三间占地的大门,上覆彩焕璃头,挂有一黑色匾额上书“徐府”两个烫金大字。

徐阶毕竟是当过首辅的人,多少也要显出些文人清流的风骨,也不尽摆一味奢华,府中被他布置的十分风雅。

廊院亭桥,花草檐角,清雅素静。

此时只见徐府大厅正中摆着一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桌。

上面摆有十几道名菜,如正中间那道金丝凤尾酥,其主要用料是以最上等的小麦粉为皮,内藏用鲜奶油和蜂蜜调制的馅料,外表撒上一层细如金丝的糖丝,形似凤凰展翅欲飞,入口即化,香甜而不腻。

其余什么碧波鱼翅羹,龙须海参烩,琥珀蜜枣糕,龙肝凤髓宴,紫霞仙藤汤更是数不胜数。

两侧小门,还有薄粉敷面的侍女来往进出,持续不断的上菜。

被禁足了一天的徐琨此刻终于被放出来,要是换作平时,他来了大厅见有这么多的美食,早就扑上前去这尝一口,那尝一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还会时不时挑逗一下身边的侍女,若里面有他相中的,他直接会选择霸王硬上弓。

但今日却不比寻常,今日晚宴是自己的父亲布置的,徐琨万万不能造次。

只见徐琨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一侧椅子上直直地望着墙壁上挂着徐阶所著作的各种诗句,嘴里也不禁念叨了起来:

木落境萧萧,残灯照寂寥。病惊时日暮,愁厌客途遥。急涧听逾响,荒村语不嚣。月明如有意,深夜伴归桡。”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徐琨赶紧起身相迎,可当来人迈进门时,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的父亲,是大哥徐璠。

少时,自己就常常拿来与大哥徐璠来比较,前者被赞不绝口,自己则见弃于人。

因此徐璠常常不服徐璠,常常争吵,有时候还会大打出手。

“呦,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徐琨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的一串葡萄,对徐璠讥讽道。

后者淡淡一笑,说道:“这是我自己的家,我回来还要像你这个庶子请示吗?”

一听徐璠提及自己庶子的身份,徐琨当场脸色大变,高声回应道:“你一个被发配充军的还有脸说我?要不是张居正念及父亲师恩,你还能回得来吗?”

徐璠气得脖子涨红,霍地起身,直直盯着徐琨,后者也不甘示弱,起身冷视徐璠。

一看两位少东家又起了冲突,一时上菜的侍女也停了手,生怕他两人又像之前那样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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