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1/2)
老孟接过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周队长,王同志,你们先歇会儿,炕上歪一歪也行,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没啥好东西,凑合垫垫肚子。”
他说著,又要起身。
周近东拦住他:“不急。我们来之前吃过。老孟同志,你腿脚不方便,坐著说话。我们等天再黑点,出去转转。”
王泉从褡褳里摸出赵老四给的菸袋锅子,递给老孟一点菸叶。
老孟也没客气,接过来,塞进自己那个油光发亮的短烟锅里,凑近油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脸上的皱纹在烟雾里显得更深了。
“西街这一片,住的都是穷苦人,三教九流都有。鬼子汉奸知道这里乱,不好管,巡逻队晚上其实不愿意往深巷子里钻,怕黑枪。真要有事,他们多半堵著几个主街口子。”
老孟抽著烟,慢慢说,“但也正因为乱,那金万福才把手下的便衣队散在这里,名义上是维护治安,其实就是一群地痞,收保护费,开暗门子,给鬼子当眼线。
这些人对街面熟,鼻子灵,有点风吹草动,他们比狗跑得还快。”
周近东听著,没插话,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拉著。
外面天色完全黑透了,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著夜里的寒气。
远处隱隱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慢悠悠的,梆,梆梆。
“时候差不多了。”周近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有些发僵的膝盖,“老孟同志,我们出去看看地形,最多一个时辰回来。你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小心点。”老孟也跟著站起来,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猫儿巷口往右拐,第三个破院子,院墙塌了半截,那家人去年逃难走了,一直空著。
从那院子翻过去,有条背人的夹道能通到杂货铺后墙对面。地方隱蔽,可墙根下全是碎砖烂瓦,落脚得轻。”
周近东点点头,记下了。
他把那根藏著枪管的竹竿留在屋里,只把匕首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麻雷子和那两颗香瓜手雷。
王泉也做同样的准备。
两人把破棉袄裹紧,毡帽压低,悄无声息地拉开门閂,侧身闪了出去。
屋外比屋里冷得多,风像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
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主街上偶尔有汽灯昏暗的光晃过。
夜里的西街果然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声,只有风声和不知哪里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
周近东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贴著墙根在阴影里移动。
王泉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警惕地扫视著两侧黑洞洞的窗户和门洞。
按照老孟说的方向,他们很快找到了猫儿巷口。
巷子很窄,两个人並排走都费劲,地上果然堆著乱七八糟的杂物,散发出阵阵酸腐的臭味。他们小心地避开脚下磕磕绊绊的东西,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前进。
巷子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周近东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远处隱约的更梆声,只有自己和王泉轻微的呼吸。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土墙上摸索著,指尖触到一块鬆动突出的砖头。
第三个破院子。他摸到了半塌的院墙缺口。
他朝王泉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从缺口处小心地翻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枯黄的草茎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正中是两间完全垮塌的土房,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房梁支棱著。这里確实荒废很久了。
周近东没有在院子里停留,直接绕到后面。
果然,靠后的院墙外,有一条更窄的夹道,黑乎乎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夹道里堆著更多垃圾,气味熏人。
他示意王泉留在破院子里警戒,自己侧著身子,一点点挪进夹道。
夹道只有十几步长,尽头被一堆塌下来的碎土坯堵住了一半。
从这半截缺口望出去,斜对面就是一道夯土墙的背阴面。
墙不算很高,能模糊看到墙头参差不齐的轮廓。那里应该就是“福源”杂货铺的后院了。
周近东把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土坯堆上,只露出一只眼睛,朝对面观察。
后院黑沉沉的,没有任何灯光透出来。
三间厢房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几块巨大的黑影趴在那里,分不清哪间是东头。院子里静得嚇人,没有一丝响动。
他在那里趴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睛一眨不眨,耳朵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声音。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没有咳嗽,甚至听不到打鼾。只有风掠过墙头带起的呜呜声。
刘顺发睡得这么死还是里面根本没人
周近东心里盘算著。他不相信內线的消息有误,军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更大的可能是,这个叛徒极其谨慎,晚上不敢点灯,甚至强迫自己养成不发出声响的习惯。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特別留意了那排厢房屋顶的烟囱。
靠东的那间,烟囱口有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一丝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扭曲上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另外两间的烟囱是冰冷的。
这说明东厢房里可能生了火盆或者炉子。
他慢慢缩回身子,退回到破院子里,对王泉低声说:“东边那间,烟囱有热气,可能有人。院子里没动静,墙上也没插碎玻璃,墙头不算光滑,能爬。但不知道墙里有没有防备。”
王泉凑过来,也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直接翻墙进去”
“太冒险。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狗,有没有暗哨。”周近东摇头,“得想法子从正面或者侧面探探。老孟说前门临街,晚上不开。我们绕到前面去看看。”
两人顺著原路退出猫儿巷,又沿著西街背阴的地方,往杂货铺前门方向摸去。
杂货铺位於西街中段,门脸不大,一块裂了缝的旧木板招牌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铺门紧闭著,是两扇厚重的木板门,从门缝底下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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