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初入邯郸·府库密室(1/2)
郡守府库房位于府邸东北角,是栋独立石砌建筑。赵牧提着灯赶到时,门口已守着四名郡兵,火把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决曹大人。”带队的屯长拱手行礼,“按令,自发现失窃起,无人进出。”
赵牧点头,目光扫过建筑。石墙厚实,仅有两扇窗,都装了铁条。门是厚木板包铁皮,门栓完好,锁也未被破坏。
“当夜守卫是谁?”
“两人。”屯长指向旁边蹲着的两个年轻郡兵,“张驹、李勇,都是府兵营的,守夜经验三年。”
赵牧走过去。两人脸色发白,张驹嘴唇哆嗦,李勇还算镇定,但手也在抖。
“什么时候发现失窃?”
李勇抬头:“回大人,戌时三刻换班时。按例,交班前要进库清点一遍贵重物品。我开门进去,就发现存放玉璧的漆盒空了。”
“漆盒放在何处?”
“库内东北角第三排木架顶层,单独一个格子。”
赵牧看向王匡:“库房钥匙如何保管?”
“钥匙两把。”王匡忙道,“一把由库吏长随身携带,一把存在郡守书房暗格。昨夜当值的库吏长是刘仓,他酉时交班时亲自锁的门,钥匙已查验过,无撬痕。”
“刘仓人呢?”
“在……在那边。”王匡指向屋檐下一个蹲着的中年男人。
赵牧走过去。刘仓约莫四十岁,深蓝吏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正抱头蹲着,浑身发抖。
“刘仓。”赵牧在他面前蹲下,“锁门时,玉璧可在?”
“在、在的!”刘仓猛地抬头,眼睛发红,“酉时三刻我最后一次清点,亲手摸过漆盒!绝对在!”
“锁门后钥匙一直随身?”
“一直挂在腰上,连睡觉都压在枕下!”刘仓解开腰带,扯下一串铜钥匙,“大人您看,完好无损!”
赵牧接过钥匙串。一共五把钥匙,最大那把是库门锁,黄铜制成,齿痕清晰,确实无撬痕。
他起身,看向紧闭的库门。
门窗完好,锁具完好,钥匙完好。
“密室啊……”他低声自语。
前世看过的无数推理小说在脑中闪过。古代背景下的密室手法,无非几种:机关密道、内外勾结、时间诡计、或是……
“开门,我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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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内弥漫着陈腐的纸张和木料气味。赵牧提灯走在前面,昏黄光线照亮一排排高耸的木架。架上分门别类堆着竹简、漆器、布帛、铜器等物,每格都贴着标签。
东北角第三排木架前,赵牧停下。
架子高约两丈,分七层。顶层那格空着,下方标签写着:“南阳贡玉璧(一对),秦王政二十年九月收”。
“漆盒多大?”赵牧问跟进来的李勇。
“约这么长。”李勇比划了个一尺见方的手势,“黑漆描金,盖上有云纹。”
赵牧仰头看那格子。距离地面约一丈八尺,普通人伸手够不着。他转头看木架侧面——有供攀爬的横木,但积着薄灰。
“取梯子来。”
很快有郡兵搬来木梯。赵牧爬上去,用灯仔细照看格子内部。
木质底板,落着薄灰。灰尘上有明显的方形痕迹——是漆盒底部压出的印子。印子边缘清晰,没有拖拽的划痕。
说明漆盒是被整个拿起,而非推落或拖出。
再看周围,灰尘没有大规模搅乱的迹象。如果是盗贼攀爬取物,手脚总会碰触架子,留下痕迹。
但这里没有。
赵牧眉头皱起。他低头问
王匡搓着手:“这……门窗皆锁,钥匙未失,怕不是……鬼魅作祟?”
这话一出,几个跟进来的郡兵脸色都变了。
赵牧没接话,爬下梯子。他走到库房中央,举灯环视。
石墙、石地,屋顶是木梁铺瓦。他沿着墙壁走了一圈,用指节敲打石砖——实心的。地面青砖也严丝合缝。
“库房有通风口吗?”
“有。”刘仓指着西墙高处,“那儿有两个气窗,但只有巴掌大,还装了铁网。”
赵牧看去。气窗离地两丈余,大小确实只能伸进一只手,铁网锈迹斑斑,完好无损。
“屋顶呢?”
“瓦顶,每年雨季前都会检修。”王匡道,“上月刚查过,无破损。”
赵牧沉默了。
灯影在石墙上跳动。库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郡兵、吏员、还有门外探头探脑的仆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三天破案,密室失窃,贡品丢失。
这局设得真妙。
赵牧忽然笑了。
他走到门口,对屯长道:“劳烦,去找几样东西:细麻绳、小刷子、陶盆、清水,再弄些面粉来。”
“面、面粉?”屯长一愣。
“对,要细面。”赵牧又补充,“还有,把当夜在府库周边值岗的所有人——不管郡兵、仆役、杂工——全部叫来,在院中集合。”
“是!”
屯长快步离去。
王匡凑过来:“赵决曹,这是要……”
“王曹史,”赵牧转头看他,“你外甥是哪个?”
王匡脸色一变,指向蹲在角落的张驹:“就、就那个……”
赵牧走过去。张驹更慌了,几乎要跪下来。
“别怕。”赵牧在他面前蹲下,“我问你,昨夜守夜时,可曾离开过岗位?”
“没、没有!”张驹猛摇头,“我和李勇一直守在门口,寸步未离!”
“可曾听到异响?”
“没有……啊,等等。”张驹努力回忆,“子时前后,好像听到里面有‘咚’的一声,很轻。我问李勇听到没,他说是老鼠。”
赵牧看向李勇。
李勇点头:“是听到一声,但库房常有老鼠,就没在意。”
“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
两人对视,都指向库内东北角——正是玉璧存放处。
赵牧站起身,拍拍张驹肩膀:“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异常。想起来了随时告诉我。”
他走回库房中央,环视四周。
面粉、麻绳、清水……这些简单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原始的勘查工具。
邓展悄悄凑过来:“大人,真能三天破案?”
“不知道。”赵牧诚实地说,“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他看向王匡的背影。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玉璧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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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院中**
火把照亮了半个庭院。二十多人站成三排,有郡兵、仆役、马夫、厨娘,个个神色忐忑。
赵牧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个布包。
“昨夜在府库周边当值的,都在这儿了?”
“回大人,全到了。”屯长禀报。
赵牧点点头,打开布包,取出几个陶碗。碗里装着清水,还有个小刷子。
“接下来,我要请诸位帮个小忙。”他声音平稳,“每个人,把双手伸出来,我要取些掌纹。”
“掌纹?那是何物?”
“听着像巫术……”
赵牧没解释,走下台阶。邓展和赵黑炭跟在他身后,一人端水盆,一人拿布巾。
“从左边开始。”赵牧对第一个郡兵道,“把手在清水里浸一下,然后在陶盆边缘按一下——就这样,可以了。”
郡兵照做。湿润的手掌按在陶盆外沿,留下清晰的手印。
赵牧用小刷子蘸了点面粉,轻轻扫在手印上。面粉沾在残留的水渍上,勾勒出掌纹轮廓。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有人困惑,有人害怕,有人不情愿,但在屯长瞪视下都照做了。
轮到王匡的外甥张驹时,赵牧特意多看了几眼。
年轻郡兵的手掌粗糙,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掌纹普通,没什么特别。
但当面粉扫过时,赵牧动作顿了顿。
张驹的右手食指内侧,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略深,像是……最近磨破过,刚结痂。
“你这手指怎么了?”赵牧问。
张驹一颤,下意识缩手:“没、没什么,前日练箭时擦伤了。”
赵牧没再问,继续下一个。
全部取完掌纹,已近亥时。秋夜寒凉,不少人冻得发抖。
赵牧让人群散去,只留下刘仓、张驹、李勇和王匡。
他走到王匡面前,伸出手:“王曹史,你的掌纹也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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