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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初入邯郸·下马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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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郡守府的书房里,白无忧盯着案几上那卷刚送来的《安阳县上计文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竹简。

“赵牧……二十岁,爵官大夫,原安阳县代县丞,在安阳七个月连破数案,擅长推理。”

他抬眼看向窗外秋色。邯郸城刚刚入秋,风里已带着凉意。作为白起之孙,他太清楚在这个位置上需要什么样的人——既要懂秦法,又要能在赵地这潭浑水里站稳脚跟。

“大人。”主簿轻手轻脚进来,“新任决曹掾赵牧已至府外候见。”

“让他进来。”

白无忧整理了下深青色郡守官袍。他年过四旬,脸上有军旅生涯留下的风霜痕迹,左眉角一道浅浅刀疤,是灭赵时留下的。转任文职三年,他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打仗——在竹简和律令之间。

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无忧抬眼看去,年轻人站在门槛外,躬身行礼:“下官赵牧,拜见郡守。”

七尺五寸的身量,瘦,但站得挺直。麻布深衣洗得发白,束发用的只是一根寻常木簪。白无忧目光扫过对方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不像是养尊处优的。

“进来说话。”

赵牧跨过门槛,在案前三步处停住。这个距离很讲究——不远不近,既显恭敬,又不至于显得怯懦。

“韩县令荐书中说,你在安阳半年,屡破重案,追缴赃物值金百五十镒。”白无忧翻开另一卷竹简,“其中军粮掺沙案,涉及县尉、仓曹掾三人,你如何能在三十日内查清?”

赵牧抬头,目光平静:“回郡守,三法。”

“哦?”

“一法,账目比对。军粮出入皆有记录,掺沙需过手,过手必留痕。下官令文吏将三年账目重抄,以‘表格法’并列对照,何处亏空、何处虚报,一目了然。”

白无忧挑眉:“表格法?”

“便是将同类事项横列成行,纵列记数。”赵牧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竹简,用炭笔快速画了几道线,“比如军粮,第一列记日期,第二列记入库数,第三列记出库数,第四列记应有库存,第五列记实盘库存。五列并看,何处数字对不上,便是问题所在。”

白无忧盯着那简单的横竖线条,瞳孔微缩。

他在军中待过二十年,太知道粮草账目的麻烦——以往文吏记录,全是竖行文字,要看懂得前后翻检,比对更是耗时费力。而这“表格”……

“此法是何人所创?”

“下官胡乱琢磨的。”赵牧低头,“在安阳时案卷堆积,为求快查,便想了这么个笨办法。”

白无忧深深看了他一眼。

胡乱琢磨?能琢磨出这种一目了然之法的人,会是庸才?

“第二法呢?”

“二法,痕迹追踪。”赵牧继续道,“掺沙之粮需运输,运输必有车辙、脚夫。下官查了案发前后十日,安阳四门出入记录,发现有三辆牛车频繁夜间出入,而守门吏恰好是仓曹掾妻弟。”

“三法?”

“三法,人心。”赵牧声音平稳,“涉案三人,县尉贪功,仓曹掾惧内,主吏奸滑。下官分而审之——对县尉许以‘戴罪立功可减刑’,对仓曹掾言‘若不说,你妻儿皆受连坐’,对主吏则直陈‘那二人已招供,你乃从犯’。”

“结果?”

“半日之内,三人互指,真相大白。”

白无忧沉默了十几个呼吸。

书房里只有铜漏滴答声。窗外有吏员经过,压低声音交谈着什么,很快又远了。

“赵牧,”白无忧终于开口,“你可知道邯郸郡决曹掾,掌管全郡刑狱、缉捕、案验,年俸三百石,属下吏员二十余人,在郡中位列第四,仅次于本守、郡丞、郡尉?”

“下官知晓。”

“那你可知,在你之前的三任决曹掾,一任因受贿被腰斩,一任查案时‘失足落井’,最后一任……”白无忧顿了顿,“称病辞官,回乡三个月后暴毙。”

赵牧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种沉静的锐利:“下官在安阳县狱当过死囚,知道活命不易。”

这话说得很直白。

白无忧反而笑了。他从案后起身,走到窗边:“邯郸不是安阳。这里人口五万,豪强林立,赵地旧族、秦军新贵、六国游侠、商贾巨富,鱼龙混杂。每月刑案不下三十起,悬案积了四十七卷。”

他转过身:“韩季举荐你,是觉得你能做事。但本守要问一句——你是只想做官,还是真想破案?”

赵牧没有立刻回答。

秋风从窗户卷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年轻的面孔上,那双眼睛在思考。

“郡守,”他终于说,“下官从死囚到县吏,靠的是破案。若要继续往上走,也只能靠破案。做官是为活着,破案是为活得更好——这两件事,在邯郸应该不冲突。”

白无忧盯着他,忽然大笑。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吓得门外主簿探头看了一眼。

“好!这话实在!”白无忧走回案后,提起毛笔在任命竹简上签押,“从今日起,你便是邯郸郡决曹掾。吏舍已安排好,西跨院三间屋,你与随行人员暂住。三日后,本守要看到你对那四十七卷悬案的分析。”

他将竹简递过去。

赵牧双手接过。竹简颇沉,上面墨迹未干。

“谢郡守。”

“先别谢。”白无忧摆摆手,“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在邯郸,你破案,本守给你请功;你惹祸,只要不违秦律,本守也能替你担几分。但若你与那些豪强勾结、贪赃枉法……”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足够。

赵牧躬身:“下官明白。”

“去吧。王曹史会带你熟悉事务。”

赵牧退出书房,脚步声渐远。

白无忧重新坐下,盯着案上那卷“表格”竹简,手指摩挲着眉角刀疤。

主簿轻声道:“大人,这赵牧太年轻了,而且……毕竟是韩季举荐的。王曹史那边恐怕……”

“王匡跟了本守五年,做事稳妥,但缺一股锐气。”白无忧淡淡道,“赵牧有没有真本事,试试就知道了。你去告诉王匡,把‘那几卷’案子也放进悬案里,一起给他。”

主簿一愣:“那几卷?可那是……”

“就是要看他会怎么办。”白无忧看向窗外,秋阳正照在庭院那棵老槐树上,“邯郸这潭水,不搅一搅,怎么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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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任命竹简走出郡守府正堂时,赵牧才感觉到手心有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

三百石年俸,郡司法系统二把手,直接向郡守负责——这比预想中起步高了太多。韩季那份举荐书的分量,看来比他以为的还要重。

“赵决曹。”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赵牧转头,看到个三十出头的文吏站在廊下,深蓝色吏袍洗得发白,脸上带着标准的官场笑容——热情,但不达眼底。

“下官王匡,现任决曹史,辅佐决曹掾处理日常事务。”王匡拱手行礼,姿态无可挑剔,“郡守命下官带决曹熟悉衙署,请随我来。”

“有劳王曹史。”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郡守府占地颇广,前后五进,左右还有跨院。秋阳透过廊檐,在地上投出明暗相间的光影。

“这边是郡狱。”王匡指着西侧一片高墙围起的建筑,“按制,郡狱囚容两百人,现关押一百七十三人。狱吏二十人,分三班值守。”

赵牧望过去。石砌的高墙足有两丈,墙头插着削尖的竹刺。黑漆大门紧闭,只留一个小窗。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锁链声,还有不知是谁的咳嗽。

“刑房在东厢,验尸房在北角——不过咱们邯郸有专门的医匠负责验伤,决曹掾不必亲自去那种地方。”王匡说话时,目光在赵牧脸上扫过,像是在观察什么。

赵牧点头:“案卷库房在何处?”

“在后院二进,单独一栋小楼。”王匡引路,“决曹的公务间就在案卷库对面,方便调阅。”

两人穿过一道月门,来到相对安静的内院。这里种着几丛竹子,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就是这儿了。”

王匡推开一扇木门。屋内约莫二十步见方,靠墙一排木架,上面堆着竹简。正中一张大案,案上有笔、墨、砚,还有一盏铜灯。窗户朝南,光线充足。

“条件简陋,委屈决曹了。”王匡笑道,“不过比安阳县衙应该好些。”

这话听着客气,但细品有点别的味道。

赵牧走到案后坐下,试了试高度——正好。他抬头看向王匡:“王曹史,郡守说有四十七卷悬案待查,卷宗可在库中?”

“在,在。”王匡走到木架前,抱下厚厚一摞竹简,咚地放在案上,“都在这儿了。最早的是三年前的‘城东绸缎庄东主暴毙案’,最近的是上个月的‘南市赌徒斗殴致死案’。”

竹简堆起来足有半人高。

赵牧伸手翻了翻。每卷都用麻绳系着,绳结颜色不同——红绳是命案,黄绳是盗案,黑绳是纠纷。他粗略一数,红绳的占了六成。

“这么多命案悬而未破?”

王匡叹了口气:“决曹有所不知。邯郸是旧赵都城,虽然被我大秦拿下八年了,但六国游侠、旧族私兵、商贾护卫,再加上咱们秦军驻军,各方势力混杂。当街杀人的案子,十起里能破三起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案子……不是不能破,是不好破。”

赵牧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抽出一卷红绳竹简,解开系绳。竹简哗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篆。记录很简略:七月十五,夜,南市赌坊后巷发现男尸,年约四十,胸口有刀伤,财物尽失。现场无目击,凶器未寻。

“这种案子,以往怎么查?”赵牧问。

王匡搓搓手:“先问街坊邻里,再查死者背景,若都无线索……就只能先搁着。咱们人手有限,捕快定额八十人,实际在岗的只有六十三人,要管全城五万多人的治安,实在力不从心。”

赵牧点头,又连续翻了几卷。

手法都差不多——记录简单,线索稀少,结论多是“待查”。

但当他翻到最底下几卷时,动作顿住了。

那几卷竹简的系绳是紫色的。

在秦时官府文书体系中,紫色通常代表特殊、敏感,或者涉及高层。

赵牧抽出一卷,解开。竹简上的字迹明显比前面那些工整许多,内容也更详细:

“秦王政十九年八月,郡尉府管事李崇暴毙于私宅。死因:中毒。疑似与军粮采买账目有关。查至仓曹吏张平处,张平于狱中‘自缢’。案悬。”

落款时间是两年前。

赵牧抬头看向王匡:“这案子……”

王匡脸色微变,快步上前接过竹简,迅速卷好:“哎呀,这卷怎么混进来了?这是……这是已结案的旧档,不该放在这儿。”

他抱着那卷紫绳竹简,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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