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田氏弑父案(重查)(1/2)
六月的午后,蝉鸣聒噪。
赵牧靠在县狱公房的窗边,手里翻着田氏弑父案的旧卷宗。竹简已经摩挲得光滑,墨迹也有些褪色,但那个名字还是刺眼——“邯郸客商”。
“燕姐那边有回音了。”
青鸟推门进来,额角带着细汗。她现在是赵牧的“编外文书”,帮着整理卷宗、跑腿传话,做事越来越利落。
赵牧放下竹简:“怎么说?”
“那个客商叫吕通,四十二岁,邯郸‘齐香阁’的二掌柜。”青鸟压低声音,“燕姐说,这人表面做丝绸生意,实则是代地公子嘉的门客,专门联络赵地旧贵族。”
“公子嘉……”赵牧眯起眼。
公子嘉是赵王迁的兄长。赵亡后,他带着几百残兵逃到代地,自立为代王,一直嚷嚷着要“复国”。
田简一个商人,怎么会和这种人有牵连?
“吕通什么时候离开安阳的?”
“田简死前三天。”青鸟说,“燕姐查了城门口记档,吕通是坐着双马车走的,带了四个护卫,说是回邯郸,但实际往北去了。”
北边,正是代地方向。
赵牧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田简死时手里攥着赵国刀币,刻着“公子嘉赠”——这刀币是吕通留下的,还是田简自己的?
如果是吕通留下的,他想传达什么?
如果是田简的……那他私藏敌国钱币,意欲何为?
“青鸟,你去找萧何。”赵牧说,“让他把田简家产清单再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赵国旧物。”
“好。”
青鸟刚走,赵黑炭进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
“赵狱掾,该吃饭了。”他打开食盒,是粟米饭和一碗菜羹,“夫人让送的。”
夫人指的是青鸟的母亲。赵牧升官后,青鸟一家搬进了他隔壁的小院,两家常一起吃饭。
赵牧扒了两口饭,心思还在案子上。
“黑炭,田简下葬时,你去过吗?”
“去过。”赵黑炭蹲在门槛上,“按豪绅规格,棺木是上等柏木,陪葬品……不少。”
“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赵黑炭想了想:“别的记不清,就记得有块玉璧,挺大,说是田简生前最爱把玩。”
玉璧?卷宗里提过,田简书房丢失了一尊玉璧,田虎说是田豹偷的。
但田豹已死,玉璧下落不明。
“陪葬品里有没有玉璧?”
“好像……没有。”赵黑炭挠头,“下葬时我远远看了一眼,陪葬品摆出来给人看,大多是金银器,没见玉璧。”
赵牧放下碗。
田虎说玉璧被田豹偷了,可田豹死了,玉璧没找到。现在田简墓里也没有——那玉璧去哪了?
“去县衙。”他抹了把嘴,“我要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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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需要县令手令。
韩县令听了赵牧的请求,皱起眉:“赵牧,田简都死半年了,现在开棺……田氏族人怕是要闹。”
“明府,此案疑点重重。”赵牧把吕通的事说了,“田简若真与公子嘉有染,那就是通敌。不开棺,找不到铁证。”
韩县令沉吟片刻,提笔写手令:“去吧。但动作要快,别让人看见。”
“是。”
当天夜里,赵牧带着赵黑炭和两个心腹衙役,摸到田氏祖坟。
田简的坟在祖坟东侧,墓碑高大。四人撬开棺盖,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赵牧用布蒙住口鼻,举着火把凑近。
尸体已经半腐,但衣着完整。他仔细检查田简的双手——指甲缝里果然有东西。
不是泥土,是暗红色的赭石屑,还有……几根极细的丝线。
月白色,在火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赵牧用镊子小心夹出,放在白布上。丝线很细,但能看出织纹——是上等丝绸。
“这是什么?”赵黑炭问。
“可能是凶手的衣物。”赵牧说,“田简死前挣扎,抓伤了凶手,凶手的衣服纤维留在了他指甲里。”
“可田虎抓他爹时,穿的是麻衣吧?”
赵牧心头一跳。
对啊,田虎是田简的儿子,再大逆不道,也不至于穿丝绸去弑父——那太显眼了。
这丝线……来自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丝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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