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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争牛案后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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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晌午。

李老四提着个陶罐,在赵牧宅院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敢敲门。开门的青鸟看见他,愣了愣:“李叔?您怎么来了?”

“我……我找赵狱掾。”李老四把陶罐往前递了递,“自家酿的米酒,不值钱,就……就一点心意。”

青鸟侧身让他进来。院里,赵牧正和萧何核对田亩账册——他那七百亩授田的租约刚定下来,年租二百一十石,分三季交。

“赵狱掾!”李老四远远就躬下身。

赵牧抬起头,笑了:“老四叔,快坐。青鸟,倒茶。”

李老四不敢坐实,半边屁股挨着石凳,把陶罐放在桌上:“上回争牛案,多亏您主持公道。这酒……您尝尝。”

赵牧打开罐塞,一股甜香飘出来。他前世喝过米酒,但这么醇厚的少见,看来是陈酿。

“好酒。”他赞了一句,“老四叔近来可好?牛怎么样了?”

提到牛,李老四脸上笑容淡了:“牛……牛是回来了,可村里不太平。”

“怎么?”

“这俩月,村里丢了四头牛了。”李老四叹气,“前天夜里,村东头王老汉家那头三岁犍牛,拴在棚里,天亮就不见了。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邪门得很。”

赵牧放下账册:“报官了吗?”

“报了,乡啬夫来看过,说可能是流民偷的,让各家看好牲畜。”李老四苦笑,“可咋看啊?牛要放出去吃草,总不能天天拴家里。”

萧何拨了拨算盘:“安阳周边今年丢牛案,这是第七起了。”

“这么多?”赵牧皱眉。

“我整理了卷宗。”萧何从桌上翻出一卷竹简,“三月至今,东乡四头,西乡两头,北乡一头。都是青壮公牛,失踪时间都在月初或月末的夜里。”

月初月末,月光最暗。

赵牧心里有了数。这不是流民顺手牵羊,是有组织的盗牛团伙。

“黑炭,”他朝屋里喊,“准备一下,下午去东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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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过半(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赵牧带着赵黑炭和两个衙役,骑马到了东乡。田间麦子已收,地里光秃秃的,农人正赶着牛犁地,准备种秋粟。

李老四家就在村口。牛棚里,那头失而复得的黄牛正在嚼草,看见赵牧,哞了一声。

“就是这头?”赵牧问。

“是。”李老四摸着牛背,“自打回来,更认人了,晚上有点动静就叫唤。”

赵牧仔细看牛棚。木栏很结实,门栓完好,地上确实没什么脚印——前几天下过雨,泥土松软,真要有人来,不可能不留痕迹。

“牛是怎么丢的?”

“那晚我睡得沉,啥也没听见。”李老四说,“早起喂牛,棚子空了,栓牛的绳子是被割断的。”

赵牧蹲下看栓柱。绳子断口整齐,是一刀割断的,手法利落。

“不是生手。”赵黑炭也蹲下来,“用的应该是短刀,锋利,下手快。”

赵牧起身,在牛棚周围转了一圈。栅栏外有一片杂草被踩倒了,但脚印很浅,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往哪边去了?”

赵黑炭像猎犬一样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贴到土面。片刻,他指向东北方向:“这边,往河边去了。”

漳河在东乡北面三里,河边有渡口,常有货船往来。

赵牧心头一动:“走,去看看。”

四人沿着痕迹往河边走。路上,赵黑炭又发现几处线索:草叶上有新鲜擦痕,像是牛身蹭过的;泥地里有个浅浅的蹄印,但被人用树枝抹过。

“他们很小心。”赵黑炭说,“要不是我打猎出身,根本看不出来。”

到了河边,痕迹断了——牛被赶上了船。

渡口有个老船夫正在补渔网。赵牧过去问:“老丈,最近夜里可有船运牛?”

老船夫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官爷,老汉晚上睡得早,不知道。”

赵牧摸出五个钱放在他身边:“仔细想想。”

老船夫看看钱,又看看赵牧的官服,压低声音:“三天前,子时前后,有条船在这儿装了三头牛,往下游去了。”

“什么样的船?”

“平底货船,没挂旗,船头站着三四个人,都带着刀。”

“往哪去了?”

“邯郸。”老船夫说,“那条水路,只通邯郸。”

邯郸肉市。

赵牧明白了。盗牛贼把牛运到邯郸,混进肉市卖掉——那里每天交易上百头牛,混进去几头,根本查不出来。

“谢了。”赵牧又放了五个钱,转身离开。

回城的路上,赵黑炭问:“赵县丞,咱们去邯郸查?”

“得去。”赵牧说,“但光咱们去不行,得找邯郸市吏配合。”

“他们会帮吗?”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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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邯郸肉市。

赵牧带着赵黑炭,还有邯郸市吏派来的两个帮手,扮成买牛的客商,在市场里转悠。

肉市占地百亩,臭气熏天。牛栏一排排,黄牛、水牛、牦牛,足有五六百头。贩子们吆喝着,买家挑挑拣拣,人声鼎沸。

“赵狱掾,你看那边。”赵黑炭指向一处牛栏。

那是角落里的一个摊位,只拴着五头牛,但都是好牛——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摊主是个疤脸汉子,正蹲在地上磨刀。

赵牧走过去,假装看牛:“老板,这牛怎么卖?”

疤脸汉子头也不抬:“自己看,看上哪头说价。”

赵牧摸着一头黄牛的背。牛很温顺,但右耳有个豁口——他记得卷宗里,北乡丢的那头牛,耳朵就有伤。

“这头不错,多少钱?”

“八金。”

“贵了,六金。”

“七金,不二价。”

赵牧装作犹豫,绕到牛身后。牛屁股上有块烙痕,但被新烫的印子盖住了,隐约还能看出原来的标记——是个“王”字。

王老汉家的牛!

赵牧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行,七金。我再看看别的。”

他又看了另外几头,其中一头左前蹄有块白斑——东乡另一家丢的牛,就是这个特征。

五头牛,三头都对得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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