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争牛案后续(2/2)
“都要了。”赵牧说,“三十五金,怎么样?”
疤脸汉子终于抬头,打量他:“客官好大气,哪来的?”
“河内郡的,做皮货生意。”赵牧随口编道,“买回去宰了卖肉。”
疤脸汉子眼神闪烁:“现钱?”
“现钱。”
“成。”疤脸汉子站起来,“跟我去后面拿货契。”
赵牧给赵黑炭使了个眼色,跟着疤脸汉子走进后面的棚子。棚子里堆着草料,还有三个人正在喝酒。
一进门,疤脸汉子突然转身,抽刀架在赵牧脖子上。
“官爷,演得挺像啊?”
赵牧心里一沉,但面不改色:“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疤脸汉子冷笑,“你进市场我就觉得眼熟,刚才想起来——你是安阳那个赵狱掾,破了田氏案的那个。”
棚里另外三人也围过来,手里都拿着刀。
“你们是王三刀的人?”赵牧问。
“没错。”疤脸汉子咬牙,“三爷被你害得腰斩,我们这些兄弟,都得给他报仇。”
“报仇?”赵牧笑了,“王三刀杀六名女子,罪有应得。你们替他报仇,是想跟他一样下场?”
“少废话!”疤脸汉子手上用力,“今天你就留在这儿吧!”
话音刚落,棚外传来嘈杂声。赵黑炭带着邯郸市吏和十几个差役冲了进来。
“放下刀!”
疤脸汉子脸色大变,还想反抗,赵黑炭一脚踹在他手腕上,刀落地。另外三人也被按住。
“赵狱掾,没事吧?”邯郸市吏是个胖子,擦着汗问。
“没事。”赵牧摸摸脖子,有血痕,但不要紧,“把这摊子查封,牛全部带回。”
清点下来,这个摊位有五头赃牛,还在后棚找到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另外两头——一共七头,全是安阳及周边县丢失的。
押回邯郸市狱,连夜审讯。
疤脸汉子叫刘麻子,是王三刀的结拜兄弟。王三刀死后,他带着几个余党流窜作案,专偷耕牛,卖到邯郸肉市销赃。
“为什么专偷牛?”赵牧问。
“牛值钱。”刘麻子啐了一口,“一头牛五金到八金,比偷钱来得快。”
“就为钱?”
“也为你。”刘麻子盯着他,“我们本来想杀你,但头领说,杀你太便宜你了。让你丢官,身败名裂,比杀你更解恨。”
“头领?谁?”
刘麻子闭嘴了。
赵牧让用刑。打了二十板子,刘麻子才招:头领叫“疤耳刘”,是王三刀的军师,现在在邯郸活动,具体在哪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
“左耳缺一块,四十多岁,瘦高,善使暗器。”
赵牧记下。王三刀余党还没清干净,而且有个更狡猾的头目在幕后。
“你们偷牛的钱,怎么分?”
“疤耳刘拿五成,我们分剩下的。”刘麻子说,“但他最近要钱要得急,说是要办大事。”
“什么大事?”
“不知道,他只说……要给你备份大礼。”
赵牧心头一凛。
大礼?什么大礼?
他忽然想起田氏案里那些没查清的线索,想起司马戎和孙氏的勾结,想起那个在逃的“河伯使者”。
这些案子,看似不相干,但会不会……都有一根线牵着?
一根他还没发现的线。
“押下去。”赵牧起身,“明日押回安阳,公审判刑。”
走出牢房,已是深夜。
邯郸的夜比安阳喧嚣,但赵牧心里却格外冷。
刘麻子那句“让你丢官比杀你更解恨”,像根刺,扎在心头。
是啊,杀了他,他只是个因公殉职的县丞,说不定还能得个追封。
可让他丢官,身败名裂,那就真是生不如死。
这背后的人,很懂怎么折磨人。
“赵狱掾,”赵黑炭走过来,“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押人回去。”
“嗯。”赵牧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黑炭,你说这世道,怎么总有除不尽的恶人?”
赵黑炭想了想:“因为好处多吧。做好人难,做坏人容易。”
“是啊。”赵牧苦笑,“做好人要守规矩,做坏人不用。”
但他还是要做好人。
哪怕难。
因为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唯一没丢的东西。
良心。
第二天,赵牧押着刘麻子等人回安阳。七头牛也一并带回,通知失主来认领。
百姓们又送来了匾额,这次写的是“除暴安良”。
赵牧把匾挂在县衙,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真正的暴,还没除。
那个疤耳刘,那个更高明的对手,还在暗处。
等着给他送“大礼”。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赵牧,从死牢里爬出来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来吧。
让他看看,这乱世,还能恶到什么地步。
而他,又能善到什么地步。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