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战后余烬（2/2）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混合的气息，半个月过去，依旧挥之不去。

海边搭起了成片的帐篷，那是临时设立的医疗营地。

伤兵的呻吟声日夜不绝，白衣医护穿梭其间，脚不沾地。

最大那顶帐篷里，躺着一个人。

孙尚香。

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

华姝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七昼夜，她几乎没合过眼。

困极了就趴在榻边眯一会儿，一有动静立刻惊醒。

右腿的伤还没好，长时间不动，肿得发亮，她却浑然不觉。

医护端来饭菜，她摇头。

劝她去休息，她摇头。

有人替她守夜，她还是摇头。

“华夫人，您这样下去，自己的身体会垮的。”医护跪在她面前，眼泪都快下来了。

华姝看着榻上那张苍白的脸，轻轻握住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她醒了，我就去歇息。”

医护无言退下。

第七日黄昏。

孙尚香的睫毛动了动。

华姝猛地俯身。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失神地望着帐篷顶，然后渐渐聚焦，落在华姝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

“有司马昭的消息了吗？”

她的第一句话，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华姝怔了怔，眼眶瞬间泛红。

她咬着唇，摇了摇头。

孙尚香闭上眼。

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没入鬓边散乱的发丝。

她没有再问。没有嘶吼，没有痛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地躺着，任凭泪水流淌。

华姝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只是陪着她。

许久，帐帘掀开。

陆逊大步走进来，浑身风尘，眼下青黑，显然也是连日未眠。

他走到榻前，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双手呈上。

“孙夫人，末将在堡中找到这个。”

孙尚香睁开眼，接过卷轴，展开。

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烧焦的痕迹。

图上标注着欧洲大陆、地中海、非洲西海岸，还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大陆——美洲。

地图正中，用朱笔画着一个醒目的标记，旁边写着两行字：

“圣者林牧”

“神圣科技帝国”

孙尚香瞳孔微缩。

陆逊低声道：

“末将审问了几个俘虏，拼凑出一些情报。林牧，据说是西方来的神秘人物，十年前突然出现在佛罗伦萨。他通晓万物，能造火器，能制飞艇，能炼钢铁，西方人尊他为‘圣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

“短短十年，他统一了欧洲所有国家，建立‘神圣科技帝国’，自封神尊。麾下有飞艇数百，战舰千艘，火器精良，铁甲无敌。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皆为其藩属。”

“他的目标……”陆逊抬眸，看着孙尚香，“是统一全世界。”

帐内一片死寂。

孙尚香盯着那幅地图，盯着那个红色的标记，盯着那行“神圣科技帝国”的字样。

她忽然想起司马昭临别时那句话——“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

她想起那些遮天蔽日的飞艇，想起那白衣白发的身影，想起那道击落定海剑的刺目光束。

原来如此。

原来他背后，站着这样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