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战后余烬（1/2）

“啊——！”

孙尚香再次发出一声嘶吼，像受伤的野兽，凄厉、绝望、撕心裂肺。

她攥紧那半截断剑，狠狠砸在地上，砸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剑刃崩出新的豁口，碎石迸溅，她的虎口震裂，血流下来，混着泥土，混着灰尘。

可司马昭已经走了。

“姐姐——！”

身后传来华姝嘶哑的呼喊。

孙尚香没有回头。

急促的脚步声踉跄靠近，轮椅翻倒的声音，有人扑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她。

“姐姐！姐姐！”

华姝的声音，颤抖着，哽咽着，带着哭腔。

孙尚香僵住了。

那双手臂很细，很凉，却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颈间，一滴，两滴，三滴——

“你活着……你活着就好……”

华姝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只是反复说着这句话，反复抱着她，反复把她往怀里按。

“你活着……活着就好……”

孙尚香低头，看着那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银针，救过无数性命。

此刻却满是血污和泥土，指甲缝里嵌着沙砾，虎口磨破了皮，还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想起，华姝的腿还没好。

她是怎么穿过那片炮火，是怎么爬过那些废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华姝……”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华姝没有答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孙尚香闭上眼。

那一直绷着的弦，那一直撑着的力，那一直压着的泪，在这一刻，全部崩溃。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华姝，把脸埋在她肩头，放声痛哭。

像一个孩子。

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败了……”她嘶声哭喊，“我又败了……他就站在我面前……我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可是我……可是我……”

华姝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没事的，”她哽咽着，“没事的，姐姐。”

“三千人……只剩几十个……他们都死了……他们看着我……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

华姝的泪滴在她发间，一滴又一滴。

两人就这样抱着，跪在那片废墟中，跪在那片火光映照的焦土上，放声痛哭。

身后，新晋堡还在燃烧。

海面上，伤兵的哀嚎渐渐被海风吹散。

月光冷冷地照着那片红得像血的海，照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照着那柄断成两截的定海剑。

良久，良久。

孙尚香抬起头，望着南方那片已经空荡荡的夜空。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狼狈至极。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下一次。”她哑声道，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

“下一次，我绝不会让他再跑掉。”

华姝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

“嗯，我相信你。”

……

七月初十，新晋堡废墟。

大火已经熄灭，只余下满目疮痍的焦土和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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