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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改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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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报一下账。”

议事厅里,因为短短几天内庄园人数便膨胀了数倍,而焦头烂额的李易嗓子有些沙哑:

“是,公子。截止昨日酉时,庄内巡逻队已补齐一百人,招收流民共计五百二十三人...按这个人数,虽然杨震带人从江陵高价购买了一批粮食,但乐观估计,也只能撑半个月左右。”

“而且布匹柴火之类的杂物也不够了,”福伯在一旁也是同样愁眉苦脸,“少爷,这些东西原本就预备得少,如今处处开支,消耗得比粮食还快,老奴担心要不了两天,可能工坊那边也要受影响...”

坐在主位的顾怀扔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听着这些汇报,声音里也难免带上了疲惫:

“看来之前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一点...人实在太多了。”

是的,太多了。

原本在顾怀的规划里,除了原来那五十多个已经经历过考验,会与庄子共存亡的庄民以外,第一批能招收两百到三百个流民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可谁知道官府一张布告下去,几天来蜂拥而来的流民简直快把庄子都围死了。

哪怕是一再提高筛选审核的条件,得以加入巡逻队和入庄的流民也已经达到了近六百人。

六百...这固然是让这里从一个破烂庄子一跃变成江陵城外最大的庄园,但随之而来的物资压力也让负责这方面的李易和福伯心惊胆战。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顾怀凝重开口,“前些日子的火并对江陵的影响比我想的还要大一些...城内原本还能维持的秩序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大商户们要么闻风而逃要么囤积居奇,以后要去城内购买物资,只会越来越难。”

他看向李易:“陈识那边怎么说?”

“我们派去送信的人已经回来了,”李易叹了口气,“但县衙那边只是一再推脱,比如城内也急需粮食稳定人心之类...最终只松口承诺会在送下一批盐坯的同时,送一些物资过来。”

“看来我没猜错,陈识就是想借这点拿捏住我们的命脉,”顾怀冷冷地笑了笑,“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要大规模收纳流民,训练团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足够的粮食。”

“在秋收之前,想要养活这么多人,就必须从城内买。”

“而这,就是陈识的高明之处。”

“高明?”李易愣了一下,脸上的愁容化作了深深的不解,“公子,恕学生愚钝--陈识如今已彻底掌控了江陵,您不仅帮他除掉了县尉,更是他亲口承认的门生,还帮他解决了盐务这个天大政绩,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鼎力支持庄园才是,为何...”

李易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愤懑:“为何他要在这粮草物资上,如此卡着咱们?咱们庄子若是垮了,谁给他练团练?谁给他制盐?”

“李易,你还是太把‘门生’这两个字当回事了。”

顾怀轻轻摇头,说道:“陈识是读书人出身,作为文官,他或许懦弱,或许贪婪,但他绝不是个蠢人,相反,他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深谙为官之道。”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着简易江陵地图的墙边,手指在庄园的位置画了个圈。

“你觉得,咱们现在是什么?是有几百号人、有武装、有防御设施、还能产出暴利雪花盐的独立势力,”顾怀说,“对于一个地方官来说,这样的势力,如果是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可如果这股势力太强,强到能自给自足,甚至不需要看官府脸色...那就是隐患。”

“一个因为利益而牵扯出来的师生名分,不足以让他彻底信任我,所以他必然要考虑怎么制衡,卡住粮食、物资,让我只能寄希望于握住江陵权柄的他施舍援手,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其一,他默许甚至推动流民涌向咱们庄子,是因为江陵城内粮价飞涨,流民聚集极易生变,把人甩给咱们,既解决了城外流民堆积的隐患,又能博得一个‘安置流民、泽被乡里’的美名,这是政绩。”

“其二,他给咱们团练的名义,给咱们盐务的协办权,就是为了让咱们成为江陵城外的江陵的一道屏障,若有流寇或者义军来袭,咱们为了保卫家园,不得不拼命,这等于他没花一分钱军饷,就多了一支几百人的武装,拱卫江陵。”

说到这里,顾怀转过身,看着李易:“而这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控制。”

“他卡住粮食,不让咱们囤积太多,只给咱们三五天的口粮,就是为了把绳索套在咱们脖子上。”

“咱们产多少盐,练多少兵,最后都要拿去跟他换粮食,这样一来,这个庄子名义上是我的,实际上,命脉却捏在他陈识手里。”

“长此以往,咱们越壮大,对他越依赖,等到哪一天他随时可以切断城内对咱们的物资供应的时候,咱们便只能仰他鼻息过活了,到时候盐利的分润,团练的调动,都是他说了算。”

李易和福伯听得背脊发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乱世已至,城内也物资短缺,周转不灵,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算计。

果然,和与流民打交道相比,官场上的博弈就要命太多了。

顾怀总结道:“陈识是个标准的官僚,他要的是既能干活、又听话、还随时能被他一脚踢开或者收回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可能尾大不掉的祸患。”

“我原本以为起码得两三个月,至少是他彻底将江陵稳定下来,才会考虑这些,然而没想到咱们这位县令大人还是太心急了点。”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江陵城内的粮路被他把控,被那些大商户囤积居奇,那我们就只能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

他看向李易:“昨天让你去打听荆襄那边的消息,那些南逃的流民怎么说?”

提到这个,李易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记录得密密麻麻的册子,翻开几页,声音沉重:

“公子,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坏消息。”

“荆襄局势...崩坏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

“朝廷从北边调来的平叛大军,据说已经和荆襄一带的赤眉军主力对峙上了,双方在枣阳、宜城一带反复拉锯,打得极惨。”

李易指着地图上江陵北面的区域:“战火一开,道路断绝,原本从北方运往江陵的粮道,现在基本全断了,即便有胆大的商队敢走,也是十不存一,还要面临双方的层层盘剥。”

“而且...流民们说,那支朝廷的大军,军纪比义军还差,他们为了筹措军粮,所过之处,不仅抢粮,还要杀良冒功,现在整个荆襄北部的百姓都在往南逃,江陵这边作为还未被战火波及的大城,接下来涌来的流民只会更多。”

“越过江陵去荆襄用盐换粮的路,怕是走不通了。”

顾怀沉默下来。

北面是战区,粮道断绝;城内是陈识和奸商把控,粮价飞涨且限量。

乱世啊...就算手里拿着银子,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了吧。”他说。

“是,公子...确实还有一点,是关于工分制的,”李易叹了口气,“公子当初设立工分制,‘干活换粥,多劳多得’,这在一开始确实让那几十个流民拼命劳作,让咱们迅速修好了围墙,建起了工坊。”

“但现在,随着招纳的流民一下子翻了几倍,弊端也显露出来了。”

李易举起手中的账册:“咱们现在的工分制,太过简略了,基本上就是干一天活,记一个工,换两顿饭,顶多也就是有技术和苦劳力的区别,分成稀粥和稠粥。”

“可是,同样是下力气搬石头,有些实诚的汉子,一次能搬两百斤,一天能跑二十趟;而有些偷奸耍滑的,一次搬五十斤,磨磨蹭蹭也是一天。”

“最后结算的时候,两人拿的工分是一样的,吃的也是一样的。”

“昨天我就已经听到有人在抱怨,说他累死累活,结果和旁边那个偷奸耍滑的吃得一样多,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李易看着顾怀:“公子,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再这样下去,勤快人会心寒,懒人会越来越多,咱们招的人越多,反而会让公子您说的‘效率’不断下降。”

顾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李易的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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