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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打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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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门。

日头偏西,将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穿着打扮与寻常行脚商无异,甚至还刻意往脸上抹了灰的一行人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挪动。

看起来不起眼,但一股渗进骨子里的匪气,还是让周围的百姓下意识地避开几分。

“直娘贼,这进个城比登天还难,磨磨蹭蹭的,要是在俺们寨子里,早一斧子劈开这鸟门了!”

黑面虬髯的汉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耐烦地推搡着前面挡路的一个老汉。

老汉被推得一个踉跄,却连头都不敢回,低着头钻进人群跑了。

“铁牛,闭上你的嘴。”

走在他身旁的中年文士压低了声音,手里摇着把折扇,虽然这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凉,但他扇得却很起劲。

“你知道我们耽搁了多久吗?”他冷声问道。

被唤作铁牛的黑大汉哼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挠了挠胸口的护心毛:“军师,这一路上你那张嘴就没停过,俺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就是晚了三天吗?那刘全是个做买卖的,只要俺们带着银子,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再说了,要是他敢给脸不要脸,俺一斧子剁了他的鸟头便是!”

“三天,”中年文士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牛,“为了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破村子,你足足耽搁了三天。”

“那老东西看俺的眼神不对!就跟看贼一样!”铁牛瞪圆了那双环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俺铁牛跟着哥哥起来造仮,是要替天行道,是义军!他凭啥用那种眼神看俺?说不定还要去寻官府报官,是那鸟人自己找死!”

“所以你就屠了整个村子,”中年文士看着他,“那里很偏僻,你倒告诉我,他们怎么去报官?”

“杀了老的又来小的,他们叫得太惨,俺听着心烦,便顺手宰了,一群泥腿子,值当什么?”铁牛嘟囔着,显然没把那些人命当回事,“再说了,耽误这三天有啥?反正那刘全就在城里,又跑不了,大哥也是,非让咱们来这么远的地方找盐,直接去抢个县衙不比这痛快?”

中年文士深吸了一口气,懒得跟这憨货再计较。

赤眉军如今声势浩大,看似风光,实则内里也是派系林立,他们这一营的“大帅”,虽然也是十二个头领之一,但分到的地盘并不富裕。

荆襄之地,战乱频仍,盐铁奇缺。

尤其是最近朝廷封锁了官盐要道,营里的兄弟们因为长期吃劣质矿盐,或者根本分不到盐,浑身浮肿、手脚无力的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若是再弄不到盐,不用朝廷大军来打,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所以,这趟轻装简行来江陵,别看人不多,但却是救命的差事。

“到了这里,把你那套做派收一收,”中年文士警告道,“江陵不比别处,这里还是朝廷的地盘,咱们带的人手不够,真要闹大了,别说盐,连命都得留下。”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挤到了城门口。

城墙上贴着几张新的告示,旁边围了一圈人,几个识字的酸儒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上面的内容,周围的人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这年头还真有嫌钱多烧得慌的?招流民?还管饭?”

“听说是个废庄子,要开荒哩。”

“开荒?这时候开荒?”有人嗤笑,“怕是还没等庄稼长出来,脑袋就先搬家了吧?在江陵城外,还能安心种田?谁敢在那儿待着?”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那庄子厉害着呢,前几天有流寇去闹事,结果被杀得丢盔弃甲,白白丢下了几十条人命!”

“这么厉害还招流民做什么,说到底,多半也是没安好心,说不定是骗进去当两脚羊杀了吃肉呢!”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中年文士的折扇微微一顿。

“有点意思...”他低声喃喃,“江陵富庶不假,但这几年被朝廷和咱们轮番折腾,富户们要么逃难,要么恨不得把银子熔了藏进地窖里,连个铜板都不敢露白,这城外的庄子居然大开庄门,招揽流民?这是怕自己的粮仓不够满,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军师,你就是想太多,”铁牛哼哼两声,“这不就是把两脚羊养肥了再宰吗?俺铁牛怎么没遇到这种好事?等俺们大军到了,非得把这江陵城外扫干净不可,这等肥羊,留给别人那多浪费?”

中年文士没有理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在掌心,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作为一个在乱世中摸爬滚打的智囊,他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敢在城外大规模招人,而且官府不仅不禁止,甚至还允许其在城门口张贴告示,这背后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顺便看看?

还是算了。

“这里的事可以先不用管,只要我们在荆襄把官兵打趴下,这江陵孤立无援,到时候也就是个熟透的桃子,想什么时候摘就什么时候摘,”军师低声说道,“一个有钱的庄子而已,别忘了咱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走,先进城找刘全。”他再次摇起折扇,带着队伍穿过了城门洞。

如今的江陵,和繁华两个字无论如何也沾不上边,但入城之后的一行人还是看花了眼--实在是因为他们久在山中,和官兵周旋,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有人气的地方了。

看铁牛的眼神,如果不是中年文士呵斥了他两句,怕是已经钻进了街边的酒铺里。

按照上一次来时的约定,他们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留下了接头暗号。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

茶凉了。

人没来。

中年文士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刘全虽然贪婪,和江陵周遭的义军都敢做生意,一担盐卖出天价,但绝不敢和赤眉军爽约,除非...出事了。

“去查。”军师对一个手下开口道。

花了不少时间,手下带回了一个让所有人皱紧眉头的消息。

“什么?!死了?!”

铁牛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俺们大老远跑过来,那鸟人居然死了?谁杀的?是官府吗?还是黑吃黑?”

“是江陵县令动的手,打的平叛旗号,说是刘全通敌,”手下回道,“现在江陵的私盐路子已经不稳了,好几家在争,但都不如之前刘全的盐好。”

通敌?

中年文士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刘全做生意一向是滴水不漏。虽然和他们赤眉军的大小头目都有往来,但涉及到运盐都是层层转手,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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