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梁王骄纵,失尽君心(2/2)
“好,好一个贤明仁厚的梁王!”景帝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朕念及手足之情,不愿与他计较,对他百般纵容,仁至义尽,他却如此骄纵跋扈,目无君父,暗中图谋不轨,欺压百姓,滥杀无辜,简直是罪该万死!简直是狼子野心!”
近侍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头都不敢抬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急切:“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梁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身边的门客怂恿,并非有意图谋不轨,并非有意背叛陛下,背叛朝廷,还请陛下从轻发落,给梁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近侍深知,景帝此刻怒不可遏,若是贸然求情,可能会引火烧身,但他又不得不求情,毕竟,刘武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景帝真的严惩刘武,窦太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宫中必定会再次陷入混乱。
“一时糊涂?”景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还有几分嘲讽,“他这般所作所为,肆无忌惮,野心勃勃,岂是一时糊涂所能解释的?他分明是早有预谋,分明是野心勃勃,妄图觊觎储位,图谋大汉江山,背叛朕,背叛朝廷!朕先前还念及手足之情,犹豫是否要给她一个机会,还想着,若是他能收敛性子,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对他从轻发落,可如今看来,是朕太过仁慈,是朕太过天真,是朕看错了他!”
景帝的咳嗽又犯了,咳得撕心裂肺,脸色苍白如纸,连带着身子都微微颤抖,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胸口的闷痛感,愈发强烈起来。近侍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景帝的后背,又连忙递上温水,神色慌张,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心中却是暗自心惊——他从未见过景帝如此愤怒,如此失望,看来,梁王这一次,是真的失尽君心了,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其实,景帝并非没有给过刘武机会。早在中元初年,刘武入京朝见,景帝曾在宫中设宴,宴请刘武和朝中重臣。宴席之上,景帝饮酒过量,一时兴起,酒后戏言,说自己百年之后,要将皇位传给刘武。当时,窦太后大喜过望,心中十分欣慰,连忙起身谢恩,刘武也心中窃喜,以为景帝是真心想要立自己为储,连忙跪地谢恩,神色恭敬而激动。
可就在此时,大臣窦婴当场反对,他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坚决地说道:“陛下,不可!储位之事,乃是关乎国本之事,不可戏言!自先祖高皇帝以来,便恪守父传子之制,从未有传位于弟之事,此乃祖制,不可轻易更改!陛下酒后戏言,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切勿因一时戏言,乱了国本,引天下非议!”窦婴的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恳请景帝收回戏言,坚守祖制。
景帝此时已然清醒了几分,听到众大臣的反对之声,也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犯下了大错。他心中十分愧疚,也十分懊悔,连忙收回戏言,向众大臣道歉,说自己只是酒后戏言,并非真心想要传位于刘武,储位之事,依旧会恪守祖制,立皇子为储。从那以后,景帝便再也没有提及过传位于刘武之事,只是依旧念及手足之情,对刘武百般纵容,不曾想,刘武竟然会将那句戏言当真,竟然会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密信之事,很快便传到了窦太后耳中。窦太后得知刘武的所作所为后,心中既有几分震惊,也有几分失望,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愧疚。她虽然偏爱刘武,虽然一直想要立刘武为储,虽然一直纵容刘武的骄纵跋扈,却也明白,刘武的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龙颜,已然违背了君臣之道,已然触犯了朝廷的律法,就算她再想偏袒刘武,就算她再想为刘武求情,也无能为力了。
窦太后再次驾临椒房殿,这一次,她没有再为刘武争辩,也没有再逼迫景帝立刘武为储,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片疲惫与愧疚,她静静地站在龙榻前,望着景帝苍白的脸,望着景帝眼中的失望与愤怒,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愧疚,还有几分无奈:“皇帝,是哀家错了。哀家不该偏爱武儿,不该纵容他的骄纵跋扈,不该一味地宠着他,惯着他,不该逼你立他为储。武儿所作所为,皆是咎由自取,是哀家没有教好他,哀家,不再为他求情了,也没有颜面再为他求情了。”
景帝看着窦太后疲惫而愧疚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中的愤怒也渐渐消散了几分,只剩下一片苦涩与无奈。他知道,母后也是一片苦心,只是这份苦心,终究是用错了地方,她一味地纵容刘武,一味地偏爱刘武,不仅没有帮到刘武,反而害了刘武,让刘武一步步走向了深渊,走向了毁灭。“母后,此事,不怪你。”景帝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疲惫,“是武弟太过骄纵,太过野心勃勃,太过不知好歹,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是他自己,失尽了君心,失尽了民心,失尽了自己的前程,终究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窦太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刘武的储位之梦,彻底碎了;而她与景帝之间,那份母子情谊,也因为这场储位之争,因为刘武的所作所为,染上了几分裂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更知道,刘武这一次,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步步走向毁灭。最终,窦太后转身缓缓离去,脚步蹒跚,神色落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急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愧疚。
而远在梁国的刘武,还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已然失尽了景帝的信任,失尽了大汉的民心,已然被景帝彻底失望。他依旧在梁国,骄纵跋扈,肆意妄为,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大肆挥霍,欺压百姓,做着自己的储位之梦,做着自己的帝王之梦。他依旧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窦太后会一直偏袒他,以为景帝会一直纵容他,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向他逼近,不久之后,他便会为自己的骄纵,为自己的野心,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