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当蛇尾为少年挡下山魈的利爪（2/2）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这突如其来且极其凶险致命的攻击，凌辰竟然不慌不忙、镇定自若；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故意让那只山魈的利爪从自己脖子旁边轻轻划过……

果不其然，眼见此景的玱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怒喝出声：“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活腻味啦？居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紧接着，他迅速转过身来，原本就显得有些阴森恐怖的青灰色脸庞此刻更是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起来，同时伸出那双闪烁着寒光的锐利爪尖直直指向凌辰身上刚刚被山魈抓伤所留下的伤痕处，咬牙切齿地质问道：“难道说你真的不清楚方才究竟有多危险么？一旦体内混沌源气失去控制将会引发什么样可怕后果，莫非你打算再一次亲身经历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不成？！”

“我不会失控。”凌辰直视着他，伤口的血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因为我知道，身后有想保护的人。”

玱兖的动作猛地僵住。

“前辈当年打翻丹炉，也是因为想保护青岚宗的弟子，对吧？”凌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插进锈死的锁孔，“怕师父用混沌源气炼丹伤及无辜，怕宗门毁于一旦，所以才……”

“闭嘴！玱兖嘶吼着，蛇尾疯狂地拍打地面，碎石飞溅，“我那是愚蠢！是冲动！是我亲手毁了一切！”

“可你保护了想保护的人。”苏清鸢走上前，将一块止血的药草敷在凌辰伤口上，“就像刚才，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们，却还是出手了。”

玱兖愣住了，蛇瞳里的凶光渐渐褪去。他看着凌辰将苏清鸢揽进怀里，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师父也是这样将他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失控的源气。

那时的师父，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凌辰一样，明知危险，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我……”玱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三百年了，他第一次不再只看到丹炉的火光和师父倒下的身影，第一次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释然。

原来，他一直恨的不是混沌源气，而是那个没能保护好师父、没能守住宗门的自己；他一直躲的不是万兽谷的灵兽，而是那个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这是……清心丹。”凌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用忘忧草和凝神草炼的，清鸢说，或许能帮你……睡得安稳些。”

玱兖看着瓷瓶上的温度，又看了看凌辰肩头未干的血迹，忽然发现自己的蛇尾不知何时已经放松，鳞片也恢复了原本的青灰色。他接过瓷瓶，入手温热，像是握住了三百年前师父递给他的那盏热茶。

“谢……谢。”他几乎忘了这个字怎么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前辈要是不嫌弃，明天一起去采月心草吧？”苏清鸢笑着说，“后山的露水晶莹剔透，映着朝阳特别好看。”

墨渊没有回答，转身往雾中走去。可这一次，蛇尾拖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走到月心草丛边时，他忽然停下，用利爪在地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好”字，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雾里。

凌辰和苏清鸢看着那个字，相视而笑。石台上的清心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白粥的甜意，在黄昏的风里轻轻飘荡。

屋顶的瓦片上，一滴露水滚落，砸在墨渊的蛇尾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缩起身子，反而微微扬起头，看着石室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青灰色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类似“柔和”的表情。

三百年的心狱，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透进来，带着药香和笑声，照见了那个被遗忘在丹房里的少年——他曾意气风发，曾心怀憧憬，曾相信自己能炼出最厉害的丹药，能护住最想保护的人。

或许，救赎从来都不是遗忘，而是记得。记得痛苦，也记得温暖；记得悔恨，也记得初心。就像玱兖，他终于在凌辰护着苏清鸢的背影里，重新看到了那个年少的自己——那个还没被愧疚困住，还敢为了守护而拔剑的少年。

夜渐渐深了，万兽谷的风穿过石缝，带着月心草的清香。石室里的灯光亮到很晚，偶尔传出几句笑声，落在墨渊打坐的石台上，像一颗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他捏着那个装着清心丹的瓷瓶，忽然想，或许明天的朝阳，真的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