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当蛇尾为少年挡下山魈的利爪（1/2）

玱兖走后的第三日，石室的门轴第一次发出了“吱呀”的轻响。凌辰正坐在石灶前劈柴，闻言动作一顿，抬头便看见玄蛇老怪——或者说玱兖，正站在门口，青灰色的蛇尾在地面上蜷成一个僵硬的圈，手里捏着一把带着晨露的月心草。

“前日见你们的药草快用完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丢下草束便要转身，却被凌辰叫住。

“前辈，进来喝碗热粥吧。”凌辰扬了扬手里的陶碗，白粥的热气在他指尖凝成细小的雾珠，“清鸢新熬的，加了些后山采的蜜果。”

玱兖的脚步顿在门槛外，蛇尾尖无意识地扫过地面的碎石。三百年了，除了师父临终前那句叹息，还没人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过话。万兽谷的灵兽怕他，误入谷中的修士骂他是“妖怪”，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

“不必。”他最终还是转身，蛇尾拖地的声音比往日更沉，像是拖着千斤枷锁。

凌辰看着那捆月心草，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地，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苏清鸢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刚缝好的布包：“他还是这样。”她轻声道，“明明心里记着，偏要装得冷冰冰的。”

自那日长谈后，玱兖便成了这副模样。每日清晨会送来新鲜的药草，有时是凝神草，有时是忘忧花，却从不多说一个字；偶尔在石室附近盘旋，蛇尾扫过树叶的声音清晰可闻，可等凌辰推开门，他早已没了踪影。

“他心里矛盾得很。”凌辰将月心草晾在石架上，指尖拂过叶片上的齿痕——那是被灵鼠啃过的痕迹，和苏清鸢手腕上的伤口一模一样，“既恨混沌源气，又忍不住想靠近；既想推开我们，又总在附近打转。”

苏清鸢叹了口气，将一碗温好的药放在石台上：“三百年的悔恨，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被困在那天的丹炉爆炸里，再也没走出来过。”

这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凌辰心上。他忽然想起玱兖说过，师父死后，他躲在远处看着青岚宗被焚，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那时的他，一定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膝盖缩在废墟里，看着冲天的火光，把自己锁进了名为“愧疚”的牢笼。

接下来的几日，凌辰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玱兖可能出现的地方停留。他会坐在石室门口打磨长剑，故意将混沌源气凝在剑尖，看那青灰色的身影在远处的树梢上蜷成一团；他会和苏清鸢说起年少时在宗门的趣事，说自己如何偷溜出炼丹房捉萤火虫，如何被师父罚抄典籍，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着那道在雾中游走的蛇尾。

他发现玱兖总在清晨和黄昏出现。清晨的露水里，他会躲在月心草丛中，蛇瞳死死盯着凌辰运转混沌源气的指尖，青灰色的皮肤上鳞片竖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黄昏的霞光里，他又会趴在石室的屋顶，蛇尾垂下来，尖梢轻轻扫过瓦片，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你看他。”第七日傍晚，苏清鸢指着屋顶的影子，轻声道，“既怕我们发现，又怕我们看不见。”

凌辰缓缓地抬起头，视线恰好与玱兖相对。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视清晰可见。

玱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宛如无尽的黑暗深渊，让人望而生畏。然而，在这片漆黑之中，却涌动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情感波澜。其中包含着浓烈的恨意、深深的不甘以及难以掩饰的羡慕，但更令人惊奇的是，还有那么一丝丝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向往之情。

这丝向往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稍纵即逝，或许就连玱兖本人也未曾意识到它的存在。但正是这丝微妙的情感波动，使得原本冰冷无情的眼眸多了几分神秘和诱人的色彩，吸引着凌辰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究其中隐藏的故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灵兽的咆哮。一群青面獠牙的山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嘶吼着扑向石室，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显然是被混沌源气吸引而来。

“小心！”凌辰将苏清鸢护在身后，长剑出鞘，混沌源气在剑身凝成银白的光弧。可山魈数量太多，他很快被逼到石壁前，肩头被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啧，没用的东西。”

一声冷哼从头顶传来，玱兖的蛇尾如鞭子般抽来，瞬间将三只山魈抽飞出去。青灰色的身影落在凌辰身前，蚀骨功运转到极致，鳞片上泛着幽蓝的光，竟比往日强悍数倍。

“这点能耐，还敢用混沌源气招摇？”他嘴上嘲讽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蛇尾横扫，利爪撕裂空气，转眼间便将山魈尽数击退。

凌辰目光紧盯着眼前男子后背上紧绷得如同弓弦一般的肌肉线条，嘴角忽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来。只见他有意放慢手中动作速度，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正有一双充满杀意与戾气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住自己一样。而就在这时，最后一只山魈趁着凌辰分神之际，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并挥舞起锋利无比的爪子朝凌辰的脖颈部位狠狠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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