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从民宿开启的田园生活 > 第87章 乘风而起!

第87章 乘风而起!(1/2)

目录

八角板鷂真正长出来,不是在某一天。

是几次夜里把胶熬得发亮,几次早上手指冻得不听使唤,几次明明已经贴好一面纸、又被老沈一句起皱了撕下来重来,硬磨出来的。

用缓慢生长来形容,也不为过。

顾夏住进小楼之后的那几天,徐文术的时间感变得很奇怪。

他只记得屋里一直有味道。

鱼鰾胶的腥甜、湿竹子的青气、纸张被热气烘软的那股温吞味儿。

还有声音,刀口嚓嚓、锥子噗噗、哨口在木箱里互相磕一下的细响。

顾夏大多数时候不下楼。

她说她当猫,就真的当猫。

徐文术当然也没有真的让顾夏过来帮忙的打算,毕竟顾夏的事情也一大堆。

但是顾夏偶尔也会下楼去看看,隔得很远,也不参和进去,生怕踩坏了地上的竹条。

大多数的时候,顾夏都是等老沈他们忙完再下楼。

她先把屋里的垃圾袋拎走,厨房的水烧上,抹布拧乾,桌面擦一遍,胶瓶周围的粘丝用竹屑蹭掉,干一些不会碰到板鷂的活。

徐文术看在眼里,没说谢谢。

他发现顾夏这种人,你跟她道谢,她会觉得你把她当外人。

她更习惯的是“顺手”。

“今天要不要我把纸裁出来”她问。

“你会裁”徐文术反问。

“会一点。”

“好呀。”

八角板鷂的骨架在书房地上站稳之后,后面的活就更磨人。

糊纸。

纸不是隨便买的那种白纸,薄得像脸上的油光,一拉就裂。

老沈把纸摊在地上,手指一抹,纸面跟著起一层细细的光。

“你別对著它喘。”老沈用下巴点了点那些纸张,“你一口热气喷上去,它就起雾,雾散不掉就起皱。皱了,上天就丑。”

徐文术和顾夏对视一眼。

顾夏则是转身跑了一圈,把周围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

屋子当中温度高,窗外的风少吹进来一点,自然湿气也就会少掉一分。

徐文术和老沈一左一右把纸像是托一张大饼一般托起来,隨后两个人就稳稳噹噹的开始刷胶。

刷胶的手法和之前俞师傅那里很像,老沈看向徐文术的眼神当中颇有一些惊讶的样子。

第一麵糊完之后,这纸就像是一层湿噠噠的豆腐皮一样压在竹筋上。

这个时候手就千万不能碰到,一碰就会皱。

“这也太难了。”

顾夏不禁有些感嘆。

过了一会,老沈伸手摸了摸边缘,感觉到纸干了就开始准备翻面的事情。

不过翻面也是一件大事情。

八角太大,稍微一晃,纸边就会啪地扯出一道口子。

所以一定要小心。

徐文术的手心开始冒汗。

“慢。”老沈说。

“我已经很慢了。”徐文术牙都咬紧,脸涨的通红。

“再慢。”老沈一点情面都不给,“要是顶不住,还不如做个小的板鷂玩玩就算了。”

这句话懟得狠。

徐文术突然明白老沈为什么能做一辈子。

可能就是坚持。

第二麵糊到一半,纸还是裂了。

徐文术心里一沉,刚想补,这边老沈已经把刷子放下,手一伸,直接把那半张纸撕下来。

徐文术嘴巴微微张大,还没有来得及说点什么。

“这个就算是补好了,上去还是会裂开。八角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出来的东西。

还是那句话,要是打算隨便做做,那不如去做个小的。”

老沈板著脸,一脸严肃。

徐文术没说话,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住。

顾夏在旁边看著没说话,她现在倒是能理解到徐文术说的那种困难到底是什么了。

这一面又是弄了大半天的功夫。

然而纸解决了,后面的问题也不见得就轻鬆到哪里去。

哨口上板,是另一种折磨。

纸糊好之后,八角骨架像披上了皮。

那时候它已经不像没长毛的鸟,更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东西躺在屋里,等著长出嗓子。

木箱一开,哨口一排排躺著,和严阵以待的士兵没什么区別。

大哨先上。

老沈把图纸摊开,指著某一圈:“底。”

“底要厚。”他把一只大哨举起来,“你看这个口,开得宽,风一进,先把你胸口压住。”

他把哨口贴在板面上,对准预留的孔位,手腕一转,麻绳穿过去,打结。

结打得很小,却死紧。

“你来。”

老沈把剩下的哨口推给徐文术。

徐文术打结打到第七个,手指就开始发麻。

麻绳很细,勒得很痛,甚至徐文术都能感觉到指腹的茧被磨得发热,像要起泡。

他咬著牙继续。

老沈不说话,只偶尔提醒:“结別大。大了风一刮,哨口会抖。”

中途徐文术失手,结扣打错了一个。

老沈一眼看出来,伸手就拆,拆得又快又乾净。

拆完把那只哨口放回木箱,像什么都没发生。

徐文术以为他要骂。

老沈却只说:“你別急著追进度。你们写稿也这样,越急越错。”

“这你也懂”徐文术喘著气问。

老沈哼一声:“我又不是没写过。厂里板报还是我写標题。”

他说这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时间往前滑得很快。

白天糊纸,晚上装哨;装到后半夜,老沈离开之后,顾夏出来帮徐文术收拾;再过一两天,图纸上的某一圈被划掉,代表“完成”;又过一两天,八角的“嗓子”开始长得像样。

徐文术的手越来越粗,指腹一按就疼,疼得踏实。

顾夏的围巾换了两条,她说路上买的,顏色都很乾净,不像她在別处拍的那些俗气桥灯。

她第二次来到这条湖边,明显没第一次那么像游客。

第一次她站在河边看灯,说乾净;这一次她坐在楼梯口看哨口,说讲究。

她跟徐文术的互动也变得更像同伙。

有一次徐文术洗手,手背上全是胶和麻绳灰,怎么搓都搓不掉。

顾夏从厨房拿来一小块肥皂,递给他:“用这个。”

徐文术看她:“你哪来的”

“杂货铺。”顾夏说,“我顺路买的。你们做这个,手会裂。”

“你怎么知道”

顾夏看了他一眼:“你手裂我还能看不出来”

她说完就走,也没有留给徐文术半点可以回话的机会。

还有一次,徐文术半夜在书房收哨口,困得眼睛发酸。

顾夏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一杯热水,往他桌边一放。

徐文术抬头:“你怎么还没睡”

“你都没睡。”顾夏说,“你不睡,我睡不踏实。”

这句话说的很直接,但是听起来总觉得有一点多多少少的曖昧。

徐文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