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从民宿开启的田园生活 > 第85章 你会来接我吗

第85章 你会来接我吗(2/2)

目录

学哥儿瘪嘴,刚准备退开,老沈又补了一句:“风好,人少,就放。”

这句话像给学哥儿脑门上点了一盏灯。

他立刻懂了。

老沈不喜欢被围观。

学哥儿很聪明,没再追问,转头就去和外婆嘀咕:“沈爷爷不爱热闹,我们別喊太多人。”

外婆笑著摸了摸秦学的脑袋,没说话。

八角真正进入推进的那一下,是在某个风更稳的下午。

那天老沈比平时话少,进门先洗手,把袖口挽得更高。

木箱打开,里面不只是哨口和模子,还多了几根更薄、更直的竹筋。

“今天做板。”他说。

“做板”徐文术心里一跳,“不是还没上哨”

“板先成形。”老沈说,“哨是嗓子,板是骨头。你先把骨头架起来,嗓子才知道往哪长。”

他把地上的粉笔影子重新描了一遍,把某些不必要的线擦掉,把真正要用的骨位圈出来。

然后他把一根主筋放到粉笔线的边上,用手指压著,慢慢弯。

竹筋弯的时候会轻轻叫一声。

那声很短,很像人嘆气。

“看。”老沈说,“它不肯弯的时候,你別硬掰。硬掰就断。”

“那怎么办”

“加热。”老沈抬下巴,“厨房。”

於是徐文术跑去厨房,把铁锅架上,把水烧开。

老沈把竹筋在热气上慢慢烤。

竹子被热气一熏,会变软一点,顏色也更深一点。

老沈一边烤一边讲:“以前在厂房里做,冬天我们就用暖气管烘。烘久了整屋子都是竹味,工友说我像卖竹蓆的。”

徐文术点了点头,一边听著一边把火调小,让热气足够的稳定。

竹筋软下来之后,老沈把它放回粉笔线边上,开始压。

徐文术帮他按住另一头。

“你別用力压。”老沈提醒,“你用力压,它就反弹。你用手心贴著它,跟它磨一会儿。”

徐文术照做。

手心贴在竹筋上,能感觉到竹子有一点弹性,有一点倔。

他忽然明白老沈为什么叫伺候。

这东西不是做出来,是磨出来的。

第一根主筋定好之后,第二根、第三根……

哨口先收起,刀也先放下,桌上只剩图纸、捲尺、竹筋、麻绳和胶。

胶是老沈带来的,装在一个旧玻璃瓶里,打开就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

这闻起来有点像老木头、又有点像像旧柜子、当然更像某种动物胶。

徐文术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胶”

老沈看他一眼:“鱼鰾胶。”

“你还真讲究。”

“讲究才能扛风。”老沈说,“你用那种便宜胶,风一顶,裂开跟笑话一样。”

骨架一点点成形的时候,顾夏的消息又来了。

她发了一张照片。

车票的一角,日期在那儿很清楚,正卡在跨年前后。

徐文术盯著那张车票看了两秒。

“到镇口记得说一声,別半夜走小路。”

“你要来接我吗”

徐文术看著屏幕,手指停了一下。

他本来想回“骚脚狼可以”,但脑子里闪过一个更真实的画面。

顾夏拖著背包在镇口等,风吹得她鼻尖红,她一边看路牌一边装镇定。

他没回“可以”也没回“不可以”,只回了四个字:“到了再说。”

顾夏发来一个“行”的表情,又补一句:“我到了要先看板鷂。”

徐文术忍不住笑了,“你先吃饭。”

“看完再吃。”

八角的骨架在地上铺开那一刻,徐文术第一次真正有了这东西很大的实感。

以前看图纸只是线条。

现在一根根竹筋压在粉笔线边上,八个角把空间撑开,像在屋里开了一个巨大的骨架花。

学哥儿蹲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这要是上天,得多响啊”

老沈没理他,手指在骨架上点:“別想响,先想稳。稳住了才响。”

徐文术低头看那八个角,有四个角很正,另外四个角微微有一点差。

差不大,但在老沈眼里可能就是不顺眼。

老沈果然皱眉:“这里。”

徐文术看了一眼,確实有点不对。

既然不对,那么就改。

他把那一角的麻绳解开,竹筋重新烤热,重新弯,重新定。

夜色压下来之后,骨架暂时被放在书房地上,用几本书压住角,防止夜里风从门缝灌进来把它掀翻。

哨口还在木箱里。

哨面还没上板。

但八角已经站在屋里了。

老沈收拾工具的时候,突然停一下,看著那骨架,低声说:“像样了。”

这三个字说得轻,但是总觉得像是带著一种无比欣慰的感觉。

老沈拎起木箱走的时候,照旧绕开粉笔影子,只是这次他绕的时候慢了半拍,像在確认这张影子以后会被真正的八角覆盖掉。

老沈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徐文术去厨房倒垃圾,回来路过那间掛板鷂的空房。

门没关严,风从窗缝钻进去,板鷂边角轻轻抖了一下,哨口摩擦出一点细响,像在嗓子眼里试了试音又吞回去。

他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顾夏那句“我只想听一回真的”。

他回书房,打开手机。

顾夏又发来一张图。

是一杯便利店咖啡,杯壁上凝著水珠。

“今晚先对付。明天继续赶。”

徐文术盯著那杯咖啡看了两秒,回了句:“別硬赶,赶夜路容易出事。”

“我知道。我只是想在元旦之前赶到。”

徐文术没再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地上那只八角骨架。

它安安静静躺著,像一只还没长出羽毛的巨鸟。

哨口在木箱里,像嗓子还没装上。

外面的风还在,河还在,镇子也在一点点往元旦靠近。

他伸手把图纸翻到背面,找了块空白,写下接人两个字。。

写完他自己愣了一下,隨即把笔放下。

屋里只剩竹子的味道和暖气的热。

他起身去把那间掛板鷂的门缝轻轻带上了一点,留下一条缝。

留给风,也留给接下来那几天会发生的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