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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元旦要来的顾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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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的消息,徐文术没有立刻回。

这本身到了晚上就没有任何长聊的打算,不如拖到第二天,为能够继续聊天从而找一个回復消息的藉口。

所以徐文术选择让消息酝酿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徐文术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开窗。

他自己都觉得这动作有点丟人,像个等专场的观眾,伸著脖子盼那几声“呜……”、“嘰嘰哨哨”。

窗外安静得很。

河面变得灰濛濛的,天也是一样。

这种独有的丧似乎也让风变得没有睡醒一般,吹起人来就是软趴趴的,动弹不得。

但依旧还是很冷。

他在窗边站了两秒,没听见板鷂,反倒听见隔壁那间掛板鷂的空房里,有一点点沙沙的摩擦声。

不是唱,是轻轻蹭。

他抬脚过去,把门推开一点。

板鷂掛在墙上,边角確实被风带得轻轻颤。

哨口一圈圈围著板心,像一屋子沉默的小嘴巴,没开嗓,但都在等风。

徐文术盯著看了会儿,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这玩意儿確实一眼万年。

他自己笑了笑,回屋洗漱,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咖啡。

咖啡刚喝两口,手机震了一下。

顾夏发来一条语音。

她那边背景很吵,像在车站或者路口,声音却很清楚:“昨天晚上睡得这么早你別光掛墙上啊,掛墙上算什么本事,我要听它唱。”

徐文术按著语音听完,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回了一条:“现在的风並不大,这个得看天气才可以决定。

这种天气是唱不出来什么东西的。你要是真想听,就得看天气呢。”

顾夏秒回一个“哼”的表情,又跟一句:“我元旦大概率在路上,但跨年那天我可以绕一下。”

他盯著“跨年”两个字看了两秒,没回“来不来”,先把手机扣桌上。

因为楼下院门又响了。

篤篤。

不急不缓的两下。

老沈来了。

沈占风进门的时候,肩膀上带著风,脚上带著土,手里拎著那只旧木箱。

木箱角落磕得叮噹响,像一串小铃鐺。

他进来第一眼就扫地。

扫的是昨晚那些竹屑、哨面碎片、报纸边角。

“没扫”他问。

“你不是说別扫。”徐文术把热水壶提过去,“给你留著呢。”

老沈试著回忆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么一回事情。

“你把那边那块木板拖过来。”他指了指墙角,“当案板。今天要开哨面。”

“开哨面”

徐文术愣了下。

“八角的第一排大哨。”老沈打开木箱,掏出几块模子。

模子是木的,边缘磨得发亮,像被手摸过很多年,“底要先压住,声音才不飘。”

老沈说话一套一套的,这看起来十分的……专业。

徐文术拖来木板,铺上旧报纸,又把昨晚泡过的竹片一叠叠抱出来,按老沈的习惯摆好。

厚的在左,薄的在右,弧度大的单独放一边。

老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刀口很小,却利得嚇人。

他用拇指在刀背上蹭一下,像摸一支笔。

“哨面,得有弧。”他说,“死平的哨,风一灌,声音闷。”

“弧怎么出来”

“削出来。”老沈低头,把竹片按在模子上,一刀一刀往里推。

刀口进竹的声音很轻,像在咬什么东西一样。

竹屑捲成细细的圈,落在报纸上,一圈圈叠起来。

徐文术坐在旁边看,越看越像在看老工匠磨刀,每一下都不花哨,但每一下都有点狠。

“你別光看。”老沈突然来一句。

“我怕我一上手就毁。”徐文术抓了抓头髮。

“毁就毁。”老沈说,“你不毁一两片,你就永远觉得它贵。”

他把一片削到差不多弧度的哨面递过来:“你试试。慢一点,別贪。”

徐文术接过刀,手心还带著咖啡的热。他照著老沈刚才的角度下刀——第一刀没问题,第二刀就有点歪,竹屑没捲起来,反倒“啃”出一块缺口。

老沈眼皮一跳:“停。”

他伸手把那片哨面拿过去看了一眼,没骂,只说:“这片做副哨,別做主哨。”

“副哨也有用”徐文术问。

“八角这种东西,哪怕是副哨,位置也要有。”老沈把缺口那边又修了两刀,修成一个更顺的弧,“你別想著每一片都完美。板鷂的声音,是一堆不完美凑出来的。”

徐文术听著这句话,忽然有点懂。

他写稿也是一样。

单句好看不顶用,得一段一段叠起来。

“再来一片。”老沈把刀递迴去。

徐文术这次慢了很多。刀口像在纸上走,走到尽头才收。

竹屑终於捲成完整的圈,一圈圈落下来。

老沈瞄了一眼:“这片行。”

就这么一片一片削下去,屋里渐渐堆起一小摞哨面,薄薄的,像一叠没上色的叶片。

学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背著书包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眼睛瞪得圆。

“沈爷爷,这是要做那个八角吗”

老沈忙活著自己的事情,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作业写完了”

学哥儿立刻把嘴闭上,点头点得很快。

徐文术把一片削好的哨面递给他看:“別摸刀口。”

学哥儿捧著那片竹片像捧宝贝一样,小声说:“这个看起来好高级。”

“高级”老沈哼一声,“这种东西不叫高级,这叫做传统。”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说到底也是一种情感寄託罢了,和小徐的灯没什么差別。”

中午吃饭很隨便,简单对付一口。

徐文术煮了面,加了点青菜和两个蛋。

老沈吃得快,筷子像赶工,吃完还把汤一口喝了。

“你这面,盐少。”老沈吧咂著嘴,给出了他对於徐文术厨艺的评价。

“怕你血压高。”

老沈哼了一声:“我血压不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高。”

学哥儿在旁边偷笑,被老沈瞪了一眼,又立刻装乖。

吃完饭老沈没休息,直接把粉笔拿出来,在地上重新画那张“八角影子”。

这回他画得更细。

哪里是主板,哪里是副板,哪里是哨排一,哨排二,甚至连“哨口密一点”的区域都用小点点標出来。

徐文术蹲在旁边,拿手机拍了一张。

顾夏那边刚好发消息:“你们今天进度怎么样”

他想了想,没发地上的粉笔图,发了哨面那一叠照片。

配文很短:“今天开口。”

顾夏回了一个震惊表情:“这不是竹片吗这也能叫开口”

“沈师傅管这个叫做开口,所谓的开口说白了就是风一灌进去,就会有有响动,然后这些竹片就是嗓子。”

顾夏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有笑:“那你现在算是在给板鷂做声带徐老师,挺会玩。”

徐文术盯著“徐老师”三个字,心里有点发热,但没回嘴,只按部就班的回覆消息:“別叫我老师,我现在是打杂的。”

“那我元旦要是来,你给我安排一个职位。”

他嘴角翘了一下,手指麻利地敲著字:“你来只能当观眾,最多帮我端茶。”

顾夏发了个“ok”。

“观眾也行,我就想看你们俩怎么把这东西做出来。”

徐文术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干活。

老沈在屋里,没注意他那几句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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