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真伪之间（1/2）

金色光芒在锚点核心中如同心脏般平稳脉动，温暖，柔和，与周围环境的破败和先前遭遇的污浊能量截然不同。它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纯净的律法气息，让程影体内钥匙碎片的“牵引感”越来越强，几乎要破体而出。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好几秒，岩铠才用干涩的声音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生命信号……持续存在。能量频谱与档案馆最高权限模板记录吻合度……上升到91.3%。这……理论上不可能。‘循环守卫’的冲击……锻造者应该早已……”

“但探测结果显示，这不是投影，不是能量残留，也不是污染拟态。”程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发紧，“它就在那里。一个活生生的……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的，高权限生命信号。”

“逻辑后门！”岩铠猛地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逻辑后门’的伪装形式！它模拟了锻造者的生命特征，试图引诱我们！程影，不要相信！立刻后退！”

程影的手指已经放在了载具的倒退操控杆上。岩铠的分析完全合理，这太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了。用“锻造者复活”这种极具冲击性和诱惑力的假象，吸引钥匙碎片持有者靠近，然后……

然而，他体内的碎片，那种“牵引感”中蕴含的淡淡哀伤和熟悉，是如此真切。这不是面对“诱饵核心”或污染时的排斥与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孺慕与怀念的情绪。碎片仿佛在低语，在渴望靠近那光芒。

“岩铠，我的碎片……反应很奇怪。”程影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它们没有预警危险，反而……很‘安静’，甚至有点‘激动’。”

“碎片可能被模拟信号欺骗了！”岩铠急道，“‘逻辑后门’的核心就是欺骗底层协议！你的碎片本质也是律法造物，很可能也在它的欺骗范围内！程影，听我的，立刻撤离扫描点！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理智告诉程影，岩铠是对的。但心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或者说碎片传递来的微弱共鸣，让他犹豫了。

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真的是锻造者呢？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一段被封存的意识？他们可能获得关于密钥、关于循环守卫、关于这一切灾难根源的直接信息！这诱惑太大了。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时，观察窗外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团温暖的金色光芒，缓缓从锚点核心中“浮”了出来。光芒收敛，凝聚成一个大约两米高、轮廓修长优雅的人形光影。光影的面容依旧模糊，但能看出大致的人类轮廓，身上披着由流动光纹构成的、类似长袍的虚影。

它（他？）悬浮在大厅中央，微微低着头，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沉思。

然后，它抬起了“头”，模糊的“面部”转向了程影所在的观察窗方向。

没有眼睛，但程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一个温和、平静、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直接在程影的脑海中响起，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理解：

“钥匙的碎片……终于……再次靠近了。”

这声音与之前电子合成音截然不同，充满生命的情感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程影的呼吸一滞。

“你是谁？”他在心中默问，同时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载具的紧急脱离按钮上。

“我是……律法的守护者，也是……最初的失败者。”那声音回答，带着淡淡的悲悯，“你可以称我为……‘守望者’。”

“锻造者？”程影追问。

光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那是……过去的职责之一。如今，我只是一个徘徊在错误与毁灭边缘的……守望者。”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个锚点是怎么回事？‘逻辑后门’是什么？”程影一连串发问，同时紧盯着屏幕上的任何能量波动异常。

“锚点被污染，系统被篡改，后门被埋藏……皆是‘循环’走向极端必然后的苦果。”光影的声音依然平和，“我在此沉眠，既是被困，也是……自愿的看守。看守那个最大的错误，看守那扇不应被打开的门。”

“看守？看守什么？”

“看守‘循环’彻底吞噬‘变化’的临界点。看守……我自己的另一部分。”光影缓缓说道，内容却让程影心头巨震。

“另一部分？”

“完整的律法，需要‘循环’与‘更新’，‘秩序’与‘可能’的平衡。但当‘循环’被赋予绝对权力，拒绝一切‘变化’，它便从守护者变成了暴君。而我……在试图铸造‘钥匙’来重新平衡时，失败了。我的力量被击碎，意识被撕裂。一部分随着钥匙碎片流散，一部分……被禁锢于此，与这扭曲的锚点、与这作为‘后门’的陷阱融为一体，成为它的一部分，也同时……监视着它。”

程影迅速消化着这些话。如果这个“守望者”所言属实，那所谓的“逻辑后门”，其实是“循环守卫”囚禁并扭曲了的、锻造者的一部分意识？它既是陷阱，也是囚牢？

“你怎么证明你是你说的那个‘守望者’，而不是‘逻辑后门’伪装的陷阱？”程影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光影沉默了数秒。

然后，它缓缓抬起了“手”。掌心向上，一点极其纯粹、蕴含着复杂律法结构的金色光点浮现。

“钥匙的核心锻造图谱……碎片之一。”光影说道，“每一个碎片持有者，都能感知其真伪。若我是虚假，此图将为混乱与恶意。若我为真实……你的碎片，将会‘认得’。”

那金色光点脱离了光影的手掌，缓缓飘向观察窗。厚重的晶体窗似乎对它毫无阻碍，它穿透过来，悬停在载具前方。

程影体内的四枚碎片，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不是之前的牵引或激动，而是一种确凿无疑的“确认”与“悲伤的喜悦”！仿佛离散的孩子，终于看到了母亲的遗物。

一段破碎但清晰的锻造画面涌入程影脑海：正是他梦中见过的殿堂，那模糊的身影正在细致地勾勒这个核心图谱的结构，每一个线条都蕴含着对“平衡”与“生机”的极致追求……

碎片传递来的信息无比真实。程影几乎可以确定，这图谱是真的，眼前这个光影，至少携带了真正锻造者的一部分本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金色光点。

“程影！不要！”岩铠的吼声和莉娜几乎同时响起的惊呼在通讯器里炸开！

“那可能是最高级的模拟！碎片共鸣也能伪造！”岩铠的声音近乎咆哮。

“程影！我感觉到了！那个光影……它深处有冰冷的东西！非常非常深的冰冷！像……像冻住的火焰！”莉娜的声音带着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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