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碎片抉择低语(1/2)
观测站的灯光调至休眠模式,只留下控制台和医疗床周围几盏幽蓝的指示灯。程影裹着一张隔热毯,蜷在临时铺位上,却睡得并不安稳。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意识沉入黑暗后,并未得到宁静。相反,一些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影像开始在他脑海中翻滚。
起初是模糊的色彩与声音——炽烈的金色火焰在虚空中燃烧、锻打金属的铿锵巨响、低沉而肃穆的吟唱声……然后,影像逐渐清晰。他看到一个无比宏伟的殿堂,非金非石的立柱高耸入不可见的穹顶,无数流动的符文如同星辰镶嵌在墙壁与空气中。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身影。那身影面前,一团混沌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金色物质正在被无形的力量锻打、塑形。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整个殿堂的轻微震颤,以及无数符文的同步闪烁。
那就是……锻造“起源密钥”的场景?
程影想看得更清楚,尤其是那个锻造者的面容,但影像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始终模糊不清。他只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专注、期盼、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忧虑?
画面陡然碎裂,跳转到另一段。
依旧是那个殿堂,但气氛截然不同。肃杀、冰冷。锻造者(似乎是他,身形轮廓相似)站在殿堂边缘,望着外面——程影的“视线”也随之望去,看到的却非星空,而是一片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由无数冰冷几何结构和暗银色光线构成的复杂装置。那装置散发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却冰冷得毫无生气。
“循环……守卫……”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程影梦中。
锻造者似乎在与之对峙,又像是在观察。他手中握着一件东西,光芒太盛,看不真切。程影只感觉到锻造者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抗拒与……悲伤?
然后,是第三段碎片,也是最短暂的。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法则本身断裂的巨响!整个殿堂在崩塌,无数符文哀鸣着熄灭。锻造者的身影在剧烈的能量风暴中变得支离破碎。在最后彻底消散前,他似乎……朝着程影“看”了过来。
不,不是看程影。是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看向某个不确定的未来。
四道细微的流光,从崩溃的身影和那件光芒之物中迸射而出,如同流星,划破崩塌的殿堂,坠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其中一道流光的轨迹,在程影的“视线”中急速放大,最后变成了一点锐利的光芒,直刺他的眉心!
“嗬——!”
程影猛地从铺位上弹坐起来,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额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梦中那种法则崩塌的巨响和最后被光芒刺中的感觉依然残留,无比真实。
“做噩梦了?”旁边传来岩铠的声音。他依旧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显然一夜未眠。
程影抹了把脸,看向医疗床。莉娜还在沉睡,呼吸平稳,额头的竖痕安静地黯淡着。
“不全是噩梦……”程影低声说,将梦中看到的片段告诉了岩铠。
岩铠听完,沉默地操作了几下控制台。“我把你刚才惊醒时的脑波峰值记录下来了。波形特征……与你描述的记忆碎片场景有高度关联性。这不是普通的梦,程影。是你的钥匙碎片,在与你深层意识交互,传递信息。”
“传递什么?锻造者怎么造钥匙,然后怎么被‘循环守卫’拆了?”程影感到一阵烦躁,“这些碎片画面有什么用?关键信息全是模糊的!”
“或许现在没用,但它们是拼图的一部分。”岩铠调出另一组数据,“结合你之前碎片频率与‘循环守卫’的瞬间吻合……我有一个推测,不一定对。”
“说。”
“‘起源密钥’的锻造,可能本身就与‘循环守卫’有关。并非同源,而是……对立统一的产物?或者,锻造者试图用‘密钥’来‘解锁’或‘平衡’循环守卫的某种极端状态?而循环守卫视其为威胁,发动了攻击,导致了密钥破碎和锻造者的陨落。”岩铠指着屏幕上一些抽象的曲线图,“你的碎片在对抗极致污染时暴露的特性,既强烈排斥,又有瞬间的频率吻合……这或许说明,钥匙的力量与循环守卫的力量,在某种最基础的‘规则层面’,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向生,一面向死;一面向创造与变化,一面向凝固与循环。”
程影消化着这个信息。如果钥匙和守卫是互为表里的力量,那他们现在用钥匙碎片对抗守卫的污染,岂不是在用“秩序”的一部分对抗“秩序”的另一部分?这仗怎么打?
“那锻造者最后看向‘未来’……”程影想起那个眼神。
“可能是在寻找继承者,或者寄托希望。”岩铠顿了顿,“也或许……他预见到了什么。比如,钥匙会破碎,碎片会流落,而最终,会有人重新聚集它们,直面循环守卫。”
程影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能感受到皮肤下碎片沉眠的脉动。“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可能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也许是计划,也许是……绝望中投向未来的一丝火种。”岩铠关掉部分屏幕,“无论如何,路在我们脚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莉娜的生理指标显示她已经进入深度恢复期,大概再过两小时能自然苏醒。你的碎片能量恢复如何?”
程影集中精神感知了一下。碎片不再“过热”,但能量水平只恢复了大约三四成,而且有种“慵懒”感,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以调动。
“回复了一点,但不多。打架估计够呛,开门开锁也许还行。”程影估算着。
“够用了。我们需要的是你的‘权限’和‘共鸣’能力,不是蛮力。”岩铠调出星图,“第三锚点区域的分析有了初步结果。那个‘逻辑后门’的能量特征非常隐蔽,但确实存在异常。它似乎……在主动‘模拟’周围正常环境,甚至能反馈出虚假的‘净化完成’信号。如果我们按照标准流程去修复那个锚点,很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踏入陷阱,然后触发后门。”
“怎么识别?”
“识别模型需要近距离扫描至少五分钟才能确认。但靠近就有风险。”岩铠指着一条迂回的路径,“我规划了一条路线,可以从侧面一个废弃的观测管道接近第三锚点大厅外围。那里有一个维护用观察窗,理论上可以隔着屏障进行扫描,相对安全。但那条管道年久失修,而且……结构图显示它有一部分穿过‘井’的污染影响边缘区。”
“又要钻管子,还得路过污染区。”程影叹了口气,“我就不能有点正经的、走在宽敞大道上的任务吗?”
“考虑到我们正在一个快塌了的古代遗迹里拆炸弹,我觉得你的要求有点高。”岩铠面无表情地吐槽,“而且,宽敞大道通常通往主厅,那里防御系统和潜在陷阱最多。”
“行吧,细管子就细管子。”程影认命地开始检查装备,补充能量电池和抑制剂,“莉娜醒了以后呢?”
“她需要留在后方。第三锚点的‘逻辑后门’很可能对灵能敏感,她靠近风险太大。而且,她留在这里,万一我们触发陷阱,她还能尝试远程支援或……想办法救我们。”岩铠说得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程影点点头。两人沉默地做着出发前的准备。观测站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大约一小时后,医疗床传来细微的声响。莉娜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银色的眼眸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她撑着坐起身,看向程影和岩铠。
“我睡了多久?”
“大约六小时。”岩铠递给她一杯浓缩营养液,“感觉怎么样?”
莉娜接过,小口喝着。“好多了。灵能恢复了一些,但……记忆库的渗透好像也更深了。”她微微蹙眉,“我刚才睡着时,好像也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个很大的熔炉,还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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