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真伪之间（2/2）

程影的手僵在半空。

光影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直接响在程影心底，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理解。

“你的同伴……很警惕。这是好事。”光影收回了金色光点，“怀疑是生存的基石。我无法强迫你相信。时间……也不站在我这边。”

“什么意思？”程影问。

“我的这一部分意识，与‘后门’的禁锢力量已达临界平衡。你们修复其他锚点的行动，正在削弱‘循环’对整个档案馆的压制，也同时……在削弱对我的禁锢。”光影的身形似乎波动了一下，变得更加透明，“当禁锢减弱到一定程度，我将无法再压制‘后门’的激活指令。它将会爆发，将第三锚点区域彻底转化为‘循环’的领域，并可能触发连锁反应，加速其他‘后门’的苏醒。”

“那我们该怎么帮你？怎么关闭这个‘后门’？”程影急问。

“不是关闭……是‘分离’与‘净化’。”光影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断续，“需要……真正的‘起源密钥’力量，将我的这一部分意识，从‘后门’的扭曲结构中剥离出来……然后，摧毁那空壳的陷阱。但完整的密钥已碎……”

它看向程影，目光（尽管没有眼睛）似乎落在了程影胸口。

“四枚碎片……不够。需要至少……六枚，才能形成临时的‘共鸣净化场’。而且……需要极高纯度的灵能，在剥离瞬间进行‘接引’与‘稳定’，否则我的意识会在脱离瞬间消散。”

六枚碎片？他们只有四枚。另外两枚在哪里？档案馆里？还是早已失落？

高纯度灵能……莉娜可以，但她现在的状态，而且身处后方。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程影不甘心。

“或许有……但我不知道。我的知识……也被禁锢和磨损了。”光影的身形又淡化了一些，声音更轻了，“年轻的承载者……时间不多。‘循环’的触须在蠢动……我能感觉到……它在寻找你们，寻找碎片……”

它抬起手，指向大厅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布满符文的金属大门。

“那里……通往档案馆的中枢资料库……封存着未被完全篡改的原始设计图……和……可能关于其他碎片下落的线索……但路径危险……‘循环’的污染更重……”

光影说完这些，身形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记住……平衡……才是关键……纯粹的‘循环’是死寂……纯粹的‘变化’是混沌……钥匙……本是调节之器……”

它的声音细若游丝，最终，光影彻底消散。大厅中央，只剩下那个依旧黯淡、稳定度只有11%的锚点光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程影体内碎片那尚未平息的共鸣，以及脑海中残留的锻造图谱碎片，证明那并非虚幻。

载具里一片寂静，只有程影粗重的呼吸声。

通讯器里，岩铠和莉娜也沉默了，显然在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许久，岩铠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从能量记录和你的碎片反应看……它至少展示了‘真实’的部分。但莉娜感知到的深层冰冷也是真的。双重性……可能就是‘与后门融为一体’的状态体现。”

“它说的六枚碎片……怎么办？”程影感觉头大如斗。

“先找线索。那扇门……”岩铠调出结构图，“确实通往一个高级资料库区域。但路径显示，需要穿过一段‘重度污染区’，而且有高等防御机制。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硬闯等于送死。”

“那这个锚点，这个‘后门’……”

“按照‘守望者’的说法，我们修复其他锚点，反而会加速它的爆发。但我们又不能不修复……”岩铠的声音充满无奈，“死循环。”

一直沉默的莉娜忽然轻声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暂时‘加固’这里的禁锢？”

程影和岩铠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

“既然‘守望者’说，它的禁锢力量源于‘循环’对整个档案馆的压制，而修复其他锚点会削弱这种压制……那我们能不能，不直接修复这个锚点，而是想办法‘欺骗’系统，让系统认为这里的压制依然很强？或者，从外部给这个‘后门’区域增加一层临时的‘隔离层’，延缓它的激活？”莉娜的语速加快，思路逐渐清晰，“比如，利用程影的碎片权限，结合档案馆的现有能量网络，制造一个局部的‘高秩序场’，模拟高强度压制环境？虽然不能根治，但也许能争取更多时间，让我们去找齐碎片或者找到其他方法？”

岩铠那边传来快速敲击和计算的声音。“理论上有可行性！但操作极其精细，需要程影深入锚点大厅内部，在‘后门’附近布置能量节点。风险极高，一旦‘后门’提前激活，或者‘守望者’的意识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

“我去。”程影打断了他，看着窗外那黯淡的锚点光球，“总得试试。不能放着这么个炸弹不管，也不能停下修复其他锚点的脚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反正来都来了，跟‘自动售货机’和‘机械蜘蛛’都打过招呼了，也不差跟一个‘半死不活的古人意识’合作一把。”

“程影……”莉娜的声音充满担忧。

“放心，这次我有经验了，离远点，不对劲就跑。”程影拍了拍载具的控制台，“岩铠，设计隔离层方案和路径。莉娜，你调整状态，可能需要你的灵能做远程微调。我们……给这个‘逻辑后门’，套个临时缰绳。”

载具开始缓缓后退，离开观察窗，准备绕向通往大厅内部的其他入口。

程影最后看了一眼那寂静的锚点大厅。

光影消散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暖律法余韵。

而在这余韵的最深处，一丝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绝对的冰冷，正如蛰伏的毒蛇，悄然盘踞。

等待着，禁锢减弱的那一刻。

或是，猎物踏入陷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