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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议设“农政司”与老农的疑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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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五年的七月,政事堂内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严肃气氛。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鼓噪着,搅动着沉闷的空气,但阁堂之内,冰鉴里散发出的丝丝凉意,却压不住几位中枢重臣眉宇间的凝思与辩论的热度。司马柬端坐于上首,手中捻着一份由他亲自草拟、勾画了许久的奏议纲要,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首的几位宰相。今日廷议的核心议题,是他思虑了将近一年,意图对现行农业管理体系进行的一次重要调整——整合司农寺、工部水部司、户部度支司中涉及农事、水利、粮储、农器、田土等诸多分散职能,设立一个全新的、直属政事堂统筹的“农政司”。

“去岁春旱,今岁夏汛,虽侥幸无虞,然其间调度协调之繁难,诸卿皆亲历。” 司马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司农寺掌劝课农桑、仓储;工部水部司掌水利工程;户部度支掌钱粮调度、农税征收;此外,各道州县长官亦各有农事之责。职权不可谓不备,然事权分散,遇有缓急,或推诿掣肘,或号令不一。譬如抗旱,需调拨抗旱粮种、检修水利、督促州县,便须司农、工部、户部乃至地方协同,公文往来耗时,稍有不谐,即误农时。朕意,不如专设一司,总揽天下农政,自育种劝耕、兴修水利、改良农器、平抑粮价、防灾备荒,乃至督导州县考成,皆归其统筹。如此,事权专一,号令通畅,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他将手中的纲要轻轻放在案上,“此乃朕之初步设想,诸卿皆国之柱石,熟谙政事,今日尽可畅所欲言,剖析利弊。”

短暂的寂静后,首辅张华清了清嗓子,持笏起身,谨慎地说道:“陛下深谋远虑,洞察农政关节。专司总揽,确能免去许多推诿迟滞之苦。前朝亦有类似‘大司农’总管钱谷之设,然其职权庞杂,常与户部、少府等重叠。今陛下欲设之‘农政司’,专精于农,立意更高。然老臣所虑者有二:其一,新司设立,必从旧有诸司抽调精干吏员、划拨职权,其间人事纷扰、权责交割,恐非短期可靖,若处置不当,反生混乱,影响当下农事。其二,农事根本在州县,在乡野。新司设于庙堂,若不能直抵州县,有效督导,则仍是空中楼阁,徒增一层上司而已。如何确保新司之令能切实贯彻于田间地头,而非又成一叠叠空文,此乃关键。”

张华话音刚落,主管工部的李尚书便接口道:“张相所言极是。以水利而言,工部水部司多年经营,于各地水道、陂塘、堤防情形,皆有图籍档案,匠作河工亦多熟悉。若骤然划归新司,技术吏员能否顺利交接?历年工程款项账目如何厘清?且水利工程往往与漕运、城池防卫相关,并非纯然农事,全数剥离,恐亦不便。”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毕竟涉及本部职权。

户部王侍郎则从钱粮角度提出疑问:“陛下,农税征收、常平仓运作,与州县财政、民生稳定息息相关,历来由户部统筹,与徭役、盐铁诸政通盘考量。若将相关职权划出,户部对地方财政的掌控能力必然削弱,遇到灾荒或边事需紧急调拨钱粮时,协调是否会更费周章?再者,新司所需俸禄、办公费用,乃至其主持的大型农政项目款项,又从何而出?是否需另立名目加征?此皆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不察。”

几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将设立新司可能遇到的人事、职权、财政、效率乃至与地方衔接等难题一一摆在台面上。司马柬静静听着,并不打断,他知道这些顾虑都是实实在在的。改革总会触动既有利益格局,总会带来阵痛与不确定性。待众人议论稍歇,他才缓缓道:“诸卿所虑,皆在情理之中。朕非不知改制之难。然天下之事,困则思变。现行农政管理之弊,非止于协调不畅,更在于无人专责。风调雨顺时,诸司按部就班,尚可敷衍;一旦天时有变,便显捉襟见肘。去岁春旱,朕下旨核查水利、备荒粮种,政令出自朕躬,尚需三令五申,方能稍有成效。若专设一司,责有攸归,其长官便须时时盯着天时、盯着地力、盯着收成、盯着百姓碗中之食!此司之设,非为叠床架屋,乃是为天下农事立一总枢,立一专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坚定,“至于诸卿提及的具体难处,正需我等详细筹谋。人事交割,可定章程时限,逐步进行,以不影响当前农时为要;技术吏员,可暂时兼署,或由新司征调,确保经验传承;与工部、户部之权责划分,可明晰界定,以农事相关为限,其他仍归旧司;钱粮用度,初始可由内帑与户部协济,待其运转顺畅,再议常例。至于如何直达州县……朕意,新司可派‘农政巡按’分赴各道,不干预地方行政,专司督察农事、传递新技术、调研民情,直接向农政司及朕禀报。州县官考成,亦需将农事成效单列,由新司提供评估意见。”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众人,“此事关乎国本,纵有千难万难,亦当徐徐图之。朕今日并非要即刻下旨成立,而是望诸卿以此为目标,会同吏部、户部、工部、司农寺,详细拟定设置方案、权责清单、人事迁移章程及与地方衔接之策,限两月内呈报。期间若有更佳构想,亦可提出。总归一个原则:新司之设,务求实效,务使农政得专,务使百姓得利。”

皇帝的态度已经明确,既有改革的决心,也给了充分商议和准备的时间。几位阁臣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关键在于如何将皇帝的意图落实为稳妥可行的方案。张华率先躬身:“陛下深思熟虑,老臣等必当竭尽全力,会同诸部,拟定详案,务求稳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场关于帝国农业管理架构变革的顶层设计,就在这七月闷热的政事堂内,拉开了序幕。

几乎就在阁臣们领命开始琢磨那些繁琐章程的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关中平原,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时值盛夏,正是秋粮作物生长的关键期,也是农活相对繁重的时节。午后炽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渭水边的一片田畴里,粟苗已有尺许高,绿油油地连成一片,在热风中泛起微微的波浪。地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刚刚忙完一遍除草、施肥活计的农人正趁着难得的荫凉歇息。他们大多赤着上身,皮肤被晒成古铜色,汗水顺着结实的脊背往下淌,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被大家称作“老秦头”的农人,正就着瓦罐里浑浊的凉水,啃着一块杂面饼子。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深深浅浅,记录着与天地讨生活的漫长岁月。

这时,村里那个识得几个字、经常帮着里正跑腿的年轻后生栓子,呼哧带喘地从田埂上跑来,一屁股坐在树荫下,抓起别人的水罐猛灌了几口,然后抹着嘴,带着几分神秘又几分不以为然的口吻说道:“嘿,老秦叔,六叔,你们猜我今儿跟里正去乡上,听到啥新鲜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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