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番外(1/2)
(江流川)
1103年。
江流川站在厨房里,被六岁的妹妹指挥得团团转。
“哥哥!老抽,不是生抽!”江雨眠双手叉腰,龙猫耳朵抖个不停。
五岁的江临安蹲在地上,把剥好的蒜按大小排成一排:“三十七颗,最大那颗留纪念。”
秦岚探头进来笑:“流川,你小时候更难搞。”
“妈,我就烧过一次厨房。”
“三次。”江流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平稳如读财报,“哥伦比亚、维多利亚、你自己公寓。”
“最后那次是能——”
“能天使在旁边,所以你脱不了干系。”
江流川决定闭嘴。
年夜饭摆满桌,火锅咕嘟冒泡。
雨眠戳着虾:“虾先生对不起,你看起来很好吃。”
临安面前的凉菜呈完美放射状,间距相等。
秦岚举杯:“祝我们一家,岁岁有今朝!”
“岁岁有今朝!”雨眠举果汁差点洒了。
临安小声:“也祝秩序永存。”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
“流川。”江流海放下筷子,用开董事会语气开口。
江流川本能坐直:“爸?”
“你27了。”江流海盯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噗——!!”
江流川一口酒全喷出来。
雨眠咯咯笑:“哥哥是喷泉!”
临安递纸巾,表情淡定。
“爸!大过年的——”
“我问的是事实。”江流海掏出手机调出表格,“过去八年,你与很多位女性保持高频互动。”
江流川大脑空白。
雨眠举手:“什么叫深夜单独相处?”
“大人的事别问。”秦岚笑得肩膀抖。
临安推推不存在的眼镜。
江流川想钻地缝。
江流海乘胜追击:“你到底选哪个?还是我扩大数据采集范围?”
“不需要!!!”
雨眠兴奋拍手:“哥哥要选老婆!”
临安认真问:“老婆能摆整齐吗?”
秦岚笑得前仰后合。
江流川绝望地看着亲人们用各自方式逼他入绝境。
“我……感情不是交易——”
“为什么不能?”江流海打断,“婚姻是人生最重要并购案,资产重组、风险管控、长期战略——”
“那是婚姻不是公司!”江流川快哭了,“而且我没沾花惹草!我只是……”
卡住了。
他确实和能天使频繁联系
也确实和星熊深夜长谈。
还确实和林雨霞经常偶遇。
然后就是陈晖洁。
额……不太好说了。
雨眠爬到他腿上:“哥哥,不能都要吗?”
“不能。”
“为什么?”
“法律不允许,也对她们不公平。”
餐桌安静一瞬。
江流海看着他,眼神复杂,难得柔和:“至少你知道这个道理,比我强。”
窗外烟花绽放。
雨眠扑到窗边:“快看!”
临安站旁边点评:“第二朵花,红色占比68%。”
秦岚搂着两个孩子。
客厅只剩父子俩。
江流川轻声问:“爸,你当年……”
沉默很久。
江流海缓缓开口:“当你算了一辈子账,最后发现,有一个人让你想抛开所有账本,那就是了。”
烟花炸开,照亮父亲脸上的平静。
江流川怔住。
“谢谢爸。”
“嗯。”江流海端起酒杯,“但账还是要算,拖太久,资产都可能流失。”
“……爸!”
“我说的是事实。”
雨眠回头喊:“哥哥快来!这朵像能天使姐姐的光环!”
临安纠正:“饱和度低12%,这个比较浅。”
江流川走到窗边,站在家人身旁。
想起那年躺在罗德岛看星空,以为那是最后画面。
而现在,身边有家人,窗外有烟火,桌上有年夜饭,心里有难以抉择却真实的感情。
秦岚轻声问:“想什么呢?”
“想明年要不要带个人回来,让爸的数据分析失灵。”
“有目标了?”
“还没,但至少,不怕选了。”
雨眠扯他袖子:“我支持你全娶!”
临安摇头:“概率为零,法律是秩序,我尊重秩序。”
“你怎么知道概率的!”
“爸爸说的。”
江流海声音从后面传来:“都回来坐下,菜凉了。”
重新坐定。
江流海举杯,露出极淡笑容:“新年快乐,愿我们都比去年更懂怎么好好活着。”
“新年快乐!”
碰杯声、笑声、烟花声混成最温暖的旋律。
雨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哥!能天使姐姐明天来拜年,你穿帅点!”
临安补充:“林雨霞来送礼盒,熊来吃午饭。”
江流海抬眼,看着儿子。
秦岚微笑。
江流川:“……”
窗外烟花继续绽放。
新的一年,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笑着想——
管他呢。
活着真好。
(鼠鼠太久没写了,有点不好写)
(■致远)
冷风从荒原上吹过来,穿过田野,穿过院子,撞在窗户上发出低沉的呜咽。
屋里很暖,壁炉烧着,暖气开着,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
致远站在灶台前,第八次检查锅里的汤。
八年了。
他有时候还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太长的梦。
“爸爸!”
声音从背后冲过来,然后他的腿被抱住了。
致远低头,对上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和拉普兰德一模一样的眼睛,但更亮,更清澈,像初春的湖水。
卢波·萨卢佐,七岁,他的儿子。
白鲁珀,面容还带着婴儿肥,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阿尔贝托,拉普兰德说过,那种“迟早要当黑手党教父”的气质。
“汤好了吗?”卢波问,语气沉稳得不像七岁孩子。
“再等五分钟。”
“你五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致远:“……”
这孩子太像阿尔贝托那种不动声色拆穿别人的能力。
“姐姐在偷吃凉菜。”卢波补充,语气依旧平稳,“她说她是在尝味道。”
话音刚落,厨房门口探出另一个脑袋。
白鲁珀,蓝灰色眼睛,同样精致的五官,但嘴角挂着一种危险的弧度。
那是拉普兰德特有的、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但放在一个七岁女孩脸上,就显得格外……有意思。
菲奥拉·萨卢佐。
“我没有偷吃。”菲奥拉说,慢条斯理地走进厨房,“我是在进行质量控制。”
致远看着她手里那盘明显少了一半的凉拌海蜇。
“……质量控制需要吃掉一半?”
“取样要足够。”菲奥拉面不改色,“统计学常识。”
卢波看着他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了一句:“你嘴角还有醋。”
菲奥拉立刻抹嘴,发现被骗,瞪了弟弟一眼。
卢波嘴角微微上扬。
致远看着他们,忽然理解了拉普兰德说的“基因太好”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孩子,一个像外公,沉稳内敛,说话能噎死人。
一个像妈妈,高傲危险,但偶尔会露出那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幼稚。
“妈妈呢?”致远问。
“在客厅。”菲奥拉说,“和外公说话,表情很臭。”
“是不悦。”
“就是臭。”
“那不准确。”
“你管我。”
致远默默把汤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客厅里,拉普兰德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蓝灰色的眼睛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阿尔贝托·萨卢佐坐在扶手椅上,姿态依旧笔挺,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手杖靠在腿边。
八年过去,他头发白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
阿尔贝托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场商业谈判,“你居然会过炎国的这种节日。”
“致远要过的。”拉普兰德说,“入乡随俗。”
“你倒是听他的话。”
“你有意见?”
阿尔贝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动了动,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确实是笑。
“没有。”他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
拉普兰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别过脸。
“孩子们很喜欢你。”她说,声音低了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给他们带礼物。”
“不只是礼物。”拉普兰德顿了顿,“他们……感觉到了什么。”
阿尔贝托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切好的苹果,摆成兔子形状,是致远做的。
“你变了很多。”他最终说。
“是吗。”
“以前你不会让任何人碰你的盘子。”阿尔贝托说,“更不会吃别人切的水果。”
拉普兰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八年了。”她说,“总会变的。”
“包括对我的态度?”
拉普兰德转过头,看着她的父亲。
“不包括。”她说,但语气里没有以前的锋利,“只是懒得继续了。”
阿尔贝托点了点头。
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开饭了!”致远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两个孩子同时从不同方向冲过去。
卢波从厨房,菲奥拉从二楼,在餐厅门口相遇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放慢脚步,装作很沉稳的样子走进来。
拉普兰德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阿尔贝托站起身,手杖点地,也朝餐厅走去。
经过拉普兰德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你选对了。”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拉普兰德嗤笑一声,也走进了餐厅。
饭菜很丰盛。
致远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菜单改了五版,食材用从各地调来。
“太多了。”拉普兰德坐下时说。
“过年嘛。”致远给她倒果酒,“一年一次。”
“每年你都这么说。”
“因为每年都过年。”
菲奥拉已经拿起筷子,瞄准了那盘炖牛肉。
她的动作优雅但快速,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她简短评价。
卢波则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先闻了闻,然后小口喝了一口。
“火候刚好。”他说,“比去年进步。”
致远:“……”
被七岁孩子点评厨艺进步,感觉有点微妙。
阿尔贝托坐在餐桌另一端,安静地吃着。
他的吃相无可挑剔,刀叉在盘子里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眼睛偶尔会看向两个孩子,眼神里有一种外人看不懂的复杂。
晚餐进行得很平静。
如果不算菲奥拉和卢波之间无声的“抢菜战争”就是这样的。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但筷子在空中快速交错,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在两人筷子之间僵持了三秒,然后同时收回。
“你吃。”卢波说。
“你吃。”菲奥拉说。
“我不爱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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