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番外(2/2)
“你刚才吃了三块。”
“那是为了确认味道。”
致远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耸了耸肩,继续吃自己的饭。
最后是阿尔贝托伸出筷子,夹走了那块排骨。
“争什么。”他说,语气平淡,“厨房还有。”
两个孩子同时看向他。
然后同时低头,继续吃饭。
致远默默给阿尔贝托的杯子里添了酒。
晚餐后,两个孩子围着阿尔贝托。
“外公,讲故事。”菲奥拉说,不是请求,是要求。
“讲什么?”
“讲你年轻时候的事。”卢波说,“那些……危险的。”
阿尔贝托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妈妈没给你们讲过?”
“妈妈不讲。”菲奥拉说,“她说‘那些破事有什么好讲的’。”
阿尔贝托的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手杖。
“走吧。”他说,“出去走走,边走边讲。”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拉普兰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很冷,但她没关门。
“不冷?”洗完盘子的致远擦了擦手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习惯了。”
他伸手,把门关上。
然后他们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在房间里跳动。
茶几上摆着剩下的水果和点心,还有一瓶酒。
那是拉普兰德顺手拿过来的,已经开了。
“阿尔贝托今晚住这?”致远问。
“嗯。客房收拾好了。”
“他变了挺多。”
拉普兰德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最终她说,“也许是我们变了。”
致远没接话,只是拿起那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拉普兰德看了一眼酒瓶。
透明的液体,没有任何标签。
“那是什么?”
“生命之水。”致远说,“萧何送的,说‘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喝’。”
“看起来很浓烈。”拉普兰德挑眉。
致远的手顿了一下。
但已经倒进杯子里了。
“喝点?”她问。
致远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犹豫了一下。
“太烈了。”
“怕什么?”拉普兰德挑眉,“你醉了有我照顾你。”
她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致远,眼神里带着挑衅。
“不敢喝吗?我的——勇~士~”
致远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也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时,他感觉食道都在燃烧。
一股热气从胃里直冲头顶,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咳……”他轻咳一声,放下杯子。
拉普兰德笑了。
“还行。”她说,又倒了两杯,“再来。”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喝到第五杯时,致远开始感觉不对了。
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拉普兰德变成了两个。
他眨了眨眼,又变成了三个。
“拉普兰德?”他开口,声音有点飘。
“嗯?”拉普兰德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酒杯。
“你……你头上怎么有光圈?”
“没有。”
“有的。”致远走过去,脚步有点踉跄,“像萨科塔一样……发光……很亮……”
他伸出手,试图去碰她头顶,但什么都没碰到。
拉普兰德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醉了?”
“没有。”致远摇头,但动作太用力,差点摔倒,他扶着台子站稳,然后直直地看着她。
很认真地看着她。
“拉普兰德。”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温柔。
“嗯?”
“你的头发……”
“头发怎么了?”
“很白。”致远说,“像雪一样……但是又软又暖……我每次都想把脸埋进去……”
他说着,真的伸手去够她的头发。
手指触到发丝时,他笑了一个傻傻的笑。
“好软。”他说,“真的……好软……”
拉普兰德任由他摸着自己的头发。
拉普兰德眨了眨眼。
然后致远开始唱歌。
没错,唱歌。
调子完全不在任何一个已知音阶上,歌词是某种介于叙拉古语和炎国语之间的混乱语言。
主题似乎是“拉普兰德的眼睛像星星”和“她的剑像月亮”还有“她咬我的时候像小狼崽”。
拉普兰德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所以我决定↗!要给她↗!摘星星——!”致远唱到高潮,站起身,踉跄了一步,扶住茶几。
“但是……星星太远了……所以——!我摘了↘!院子里的花↗!”
他指向窗外,但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被扎罗吃了↗!但是——!我的心意她收到了!!!”
他说完,重重地坐回沙发,喘着气。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门开了。
扎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酒,显然是打算来过来探望一下的。
但他看了一眼致远那—脸通红,眼神涣散,正在试图把茶几上的苹果当成话筒继续唱歌。
又看了一眼拉普兰德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那个标志性的看好戏的笑容。
扎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默默退后一步,关上门。
门外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一句低声的自言自语:
“我什么都没看见。”
客厅里又安静了。
致远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白狼公主”和“爱情”。
拉普兰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远。”她叫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蓝灰色的眼睛对上蓝灰色的眼睛。
“嗯?”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酒精的余韵。
拉普兰德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他困在中间。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想闻我的头发?”
致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那是……”
“现在可以。”
她低下头,白色长发垂下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致远愣住了。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真的把脸埋进了她的头发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洗发水的味道,和她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像雪后的松林。
“好闻吗?”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
她笑了。
然后她松开手,直起身,在他旁边坐下。
“八年了。”她说,声音很轻,“你还跟第一次求婚时一样傻。”
致远靠在她肩上,没说话。
酒精还在作用,但他清醒了一点。
清醒到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肩膀的弧度,她呼吸的节奏。
“拉普兰德。”他忽然说。
“嗯?”
“我不是因为喝了酒才说那些的。”
她没说话。
“我是因为……真的很爱你。”他说,声音闷在她肩上,“每天都很爱,比前一天多一点,比后一天少一点。”
“这是什么数学?”
“不知道。”他说,“反正就是很爱。”
拉普兰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傻子。”
窗外,夜空中升起烟花。
五彩斑斓的光在黑暗中绽放,又落下。
屋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致远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醉意的光泽,但里面全是她。
“拉普兰德。”他说,声音沙哑。
“嗯?”
“我想亲你。”
拉普兰德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一个毫无保留的笑,眼睛弯起来,露出尖尖的犬齿。
“想亲就亲。”她说,“又不是第一次。”
致远凑过去,吻她。
酒味在两人之间传递,辛辣,灼热,但又莫名地甜。
吻了很久。
分开时,致远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拉普兰德没动,任由他埋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醉鬼。”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温柔。
致远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爱你。”他又说。
“知道了。”
“真的很爱。”
“知道了。”
“比这酒还烈。”
拉普兰德笑了。
“这个比喻倒是新鲜。”
拉普兰德低头看了一眼。
致远睡着了,脸还埋在她肩上,呼吸平稳。
她没动。
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的烟花。
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头发。
他们两个的关系从互相试探的陌生,到现在。
从“我的人”这个宣告,到现在。
她想起他刚才唱的歌虽然完全不在调上,但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
那个傻子,真的想给她摘星星。
虽然最后只摘到了被扎罗吃掉的花。
但没关系。
因为她本来就不想要星星。
她只想要这个。
还有那两个还在外面听外公讲故事,在家里让人头疼的小混蛋。
这就够了。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
窗外,烟花继续绽放。
屋里,温暖如春。
而此时的扎罗站在院子外面,看着窗户里透出的暖光。
手里那瓶酒,最终还是自己喝了。
他看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而这时夜风吹过,冷得他抖了抖。
他转身,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那里也有壁炉,也有热茶。
虽然没有傻子,但至少安静。
够用了。
除夕夜,叙拉古,1103年。
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又多了一页属于他们的温暖篇章。
(我是个废物!其他人的都写不出来!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