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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条线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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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龙门,不是那片废墟防线。

时间不对,气息不对,她身上的感觉也不对。

这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我”所在的叙拉古?

意识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停留在防线冰冷的掩体后,握着陌生的铳,听着死亡的潮声。

另一半却被强行塞进了这个危机似乎还很“遥远”的午后。

“喂,跟你说话呢。”拉普兰德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真傻了?还是昨天那一下摔到脑子了?你那‘重置’不是连脑子一起治好的?”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恶劣,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确确实实映着我的倒影,只有我的倒影。

没有戒备,没有疏离,没有深不见底的冰封。

是真的。

她就在这里。

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对我露出不耐烦表情的拉普兰德。

不是黑暗中那个遥不可及的白色幻影,不是防线后方可能早已湮灭的执念坐标。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但还没等我说出第二个字,小腿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点警告意味的刺痛。

她踢了我一下。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我从混乱的思绪中彻底抽离。

“清醒点没?”她挑眉。

疼痛。

清晰的,真实的,属于肉体的疼痛。

不再是那种深入存在本质的虚弱和麻木,不再是能量流失带来的空洞感。

是皮肤、肌肉、神经传来的鲜活痛感。

我猛地低下头,捂住被踢的小腿。

触感是温热的布料下结实的肌肉,和一点火辣辣的感觉。

真的……

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濒死前的走马灯。

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酸涩的感觉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视野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混合着鼻腔里同样失控涌出的液体,一起滴落在捂着腿的手背上。

湿的,热的。

我……在哭?还在流鼻涕?

这副身体……还有这些功能?

我在情感洪流下几乎要被淹没。

我甚至顾不上擦,猛地抬起头。

随后在拉普兰德明显愣住,甚至有点被吓到的目光中,伸出颤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了她。

近乎蛮横的、不顾一切的拥抱。

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脸埋进她那带着冷冽气息的颈窝,眼泪和鼻涕毫无形象地蹭在她黑色的外套领口。

“拉普兰德……拉普兰德……”我的声音破碎,带着哽咽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一遍遍重复着她的名字,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真的……是你……我真的……找到了……”

“我……我真的……好怕……”更多混乱的词语涌出来,语无伦次,“找不到你……只剩我一个……到处都是黑的……我什么也做不了……我……”

我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

“我只想……只想留在你身边……只有这个……别丢下我……求你了……别再不见了……”

拉普兰德的身体在我抱住她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混合着惊愕、嫌弃和极度困惑的表情。

她没有立刻推开我,但也没回抱,就那么直挺挺地被我抱着,像个突然被套上不合身玩偶服的人。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古怪:

“……喂……‘野狗’?你……你脑子真的坏了?”她试图挣脱,但我抱得太紧,她稍微用了点力才把我的手臂掰开一点,看着我一塌糊涂的脸。

“你……难道治不好脑子里的病?还是说……”

她皱了皱眉,蓝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那里面除了困惑,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遇到什么了?还是说……你其实不是我认识的那条‘野狗’?”

她的怀疑很合理。

毕竟,几分钟前(在她的时间线里),我还是那个她的“野狗”。

而现在,我却像个失散多年终于找到亲人的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疯话。

“我是!我就是!”我急忙道,胡乱用袖子抹着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我只是……我只是……”

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解释,只能重复着最核心的执念。

“我很在乎你……真的……非常非常在乎……比任何事情都在乎……我只想跟着你……保护你……看着你……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番话更加语无伦次,情感浓烈到近乎病态。

拉普兰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伸手,有些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剖开我的颅骨,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像

骂我“恶心”、“愚蠢”,然后一脚把我踢开。

但最终,她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那里面少了些纯粹的烦躁,多了一点类似探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没有从我眼中看到欺骗或疯狂(或许有疯狂,但不是她理解的那种),她看到的是更深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脑子坏掉”的人能伪装出来的。

“啧。”她别过脸,啧了一声,像是在驱散某种不自在的感觉。

“麻烦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被我弄皱的地方和可疑的水渍,然后弯腰捡起她的双剑。

“起来。”她命令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少了点尖锐,“看你那鬼样子,在这里发呆也没用。”

我连忙爬起来,腿还有些软,但比起末世那具濒临崩溃的躯壳,已经好上太多。

“去哪?”我哑声问,目光紧紧跟着她。

拉普兰德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剧院后台的镜子前,随意理了理自己被我弄乱的衣领和头发,又透过镜子瞥了我一眼。

“带你去看点东西。”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古怪的,介于嘲弄和无奈之间的弧度。

“或许那能让你这坏掉的脑子……清醒点?或者至少,安静点。”

她率先向出口走去。

我赶紧跟上,几乎是小跑着才与她并肩。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有些刺眼。

街道上依旧是叙拉古特有的那种风格,行人神色相对平静(至少没有末日将近的恐慌),小贩在叫卖,车辆驶过扬起尘土。

活着的人间烟火气。

我贪婪地呼吸着这相对干净的空气,目光却一刻也不敢从拉普兰德白色的背影上移开。

怕一眨眼,这一切又会消失。

“喂,”走了一段,拉普兰德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黑的,怪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奇怪的梦,还是……”

她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下,“……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的问题很模糊,但我知道她在试探。

试探我身上突然出现的巨大变化。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

难道说我从另一个你们全都死了的世界线穿过来?

那只会让她觉得我疯得更彻底。

“我……不知道,可能是梦……很长的梦……但感觉很真。”我只能含糊其辞。

拉普兰德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似乎没有。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不管是什么,现在醒了就醒了,别把那套要死要活的样子带出来,看着烦。”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目光和注意力依旧牢牢粘在她身上。

走了一会儿,她在一家看起来招牌有些年头的电影院前停下。

叙拉古的电影院狠多,二这家的海报上贴着一些老片子,色彩鲜艳得有些俗气。

“看电影?”我有些愕然。

“不然呢?”拉普兰德已经走到售票窗口,对着里面昏昏欲睡的老头说了两句,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

“你这样子,带你去打架,怕是会直接死给我看,找个地方让你待着,省得你吵到我。”

她拿了票,走过来塞给我一张。“跟上。”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昏暗的放映厅。

里面人很少,零星坐着几对情侣或独自来看片的老人。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

我们找了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拉普兰德靠在座椅里,翘起腿,似乎真的打算“看”电影。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银幕上。

我坐在她旁边,身体依旧因为残留的情绪而微微发抖。

放映厅的黑暗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老旧的、带着浓郁叙拉古风格的黑色电影,片名叫做《白色缄默》。

讲的似乎是一个关于背叛、复仇与孤独的故事,画面阴暗,对话简洁而充满暗示。

我根本看不进去。

所有的感官和思维都被身边这个人占据。

“拉普兰德……”我忍不住又低声叫她。

“闭嘴。”她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清晰的警告,“看片子。”

我抿了抿嘴,强迫自己看向银幕。但没过几分钟,注意力又飘了回来。

“我只是想确认……”我声音更轻了。

“砰!”

一个算不上重,但足够痛的拳头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说了,闭嘴。”拉普兰德转过脸,在银幕变换的光线下,她的表情有些不耐,但眼神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再吵就滚出去。”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肩膀上的疼痛提醒着我她的存在和此刻的“真实”。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就这么僵硬地坐在她旁边,眼睛看着银幕上那些晃动的意义不明的光影和人物。

耳朵里听着低沉压抑的对白和背景音乐,心思却全在身旁人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冰冷气息上。

电影里的主角似乎也在失去着什么,追逐着什么,最终陷入更深的孤独。

结局很模糊,没有明确的救赎或毁灭,只有一片苍凉的名为“白色”的寂静。

“片子怎么样?”她忽然问,语气随意

“我……”我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多少,“……还好。”

“哼。”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敷衍,但没有追究。

“我挺喜欢的。”

她看着街道前方,声音有些飘忽,“虽然讲得乱七八糟,结局也莫名其妙……但那种……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感觉……还挺对胃口。”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我:“希望看完了,能让你这脑子好受点,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安慰我?

“拉普兰德,”我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声音依旧带着颤,但无比清晰和坚定,“我……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就一件。”

她转过身,抱着胳膊,蓝灰色的眼睛看着我,示意我说。

“不要抛弃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去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者……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关于我的什么……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让我跟着你,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我的目光里,一定充满了近乎卑微的祈求和无尽的惶恐。

拉普兰德与我对视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这?”

“嗯。”我用力点头。

“……我不是答应过吗?”她忽然问。

我一愣。

我想起来了最开始。

“那……算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她不答反问,然后摆了摆手,“行了,烦死了,我答应你了。不会丢下你,满意了?”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瞬间冲垮了我。

但我又不敢相信。

“真的吗?”我追问。

“真的。”

“真的不会反悔?”

“啧,你烦不烦?”

“真的无论怎样都不会?”

“……”拉普兰德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你再问一句试试?”

“所以是真的?”我还是忍不住。

下一秒,我的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力道比刚才肩膀那下重,打得我眼冒金星,踉跄了一步。

“现在信了?”她甩了甩手,恶狠狠地问。

疼痛传来,我却笑了,眼泪又有点控制不住,但这次是混杂着安心和喜悦的。

“信了。”

而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袭来。

不是那种能量枯竭的虚弱,而是精神高度紧绷后骤然放松,以及这具身体似乎也承载了过多不属于它的剧烈情绪波动所带来的疲惫。

眼前发黑。

“喂!”拉普兰德似乎察觉到了。

我努力想稳住,但身体不听使唤,软软地向一旁歪倒。

没有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而是落入了一个不算柔软却异常可靠的怀抱。

拉普兰德接住了我。

我最后的意识,是她带着点烦躁的咂嘴声,和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活物的温热体温。

黑暗再次降临。

(666!终于是给我发出来了!)

(还有就是我刚刚还在写跟这本书告别,那个好像也是发出去了,可以去看一下第一卷的最后一章)

(沟槽的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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