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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条线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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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持续了太久,久到我几乎忘记了“看见”是什么感觉。

但那并非彻底的虚无,而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混沌。

感知变得怪异而扭曲,声音忽远忽近,气味混杂成难以解析的团块,触感时而被放大时而被隔绝。

我像一具被剥离了主要传感器的残骸,在无尽的黑夜中,仅凭着一根几乎要断裂的名为“执念”的细丝牵引,蹒跚前行。

穿过废墟,跨过尸骸,绕过那些无视我蠕动着的黑暗潮汐。

我不知道方向,只跟着那抹只有我能“感觉”到的白色幻影。

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虚弱感如同附骨之蛆,侵蚀着每一寸存在。

行走变成了机械的、耗尽全力的重复动作。

但我不能停。

停下,就意味着连这最后的指引也将失去。

不知过了多少天,或许只是几个小时,时间感早已崩坏。

直到某一刻,脚下的触感忽然变了。

不再是松软的浸透不明物质的废墟土壤,也不是被海嗣分泌物覆盖的光滑地面。

而是坚硬、粗糙、带着规律的凹凸,像是破碎但依旧能辨认出的硬化路面,是混凝土碎块,其间还夹杂着弹壳和金属碎片。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海腥和腐烂依旧存在,但被更浓烈的硝烟、臭氧、烧焦的塑胶和……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类激烈活动后的汗味与金属灼热味所覆盖。

还有一种声音,那不再是单调的非人嗡鸣,而是断续的属于铳械的尖锐鸣响和爆炸的闷响,金属碰撞的铿锵。

以及压抑的呼喝与指令声。

人类的声音。

我还“听”得见。

我加快了脚步,尽管这让我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根细丝般的指引,在这里似乎变得稍微清晰、稳定了一些。

然后,毫无征兆地——

光。

不是突然炸开的强光,而是如同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润开。

先是极边缘处一点模糊的的光晕,像隔着厚厚毛玻璃看到的遥远篝火。

接着,那光晕开始扩大,边缘依然模糊,但中心部分逐渐有了轮廓,有了明暗。

我“看”见了。

不是清晰的景物,更像是一个高度近视又身处浓雾中的人所看到的世界。

一切都是模糊的色块和晃动的影子。

橘红、暗黄、钢铁的冷灰、焦土的黑色……交织、晃动。

我眨了眨眼(这个动作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眼皮),试图聚焦。

视野中央,那橘红色的光源渐渐清晰。

那是一堆燃烧的、混杂着不明材料的篝火,火焰在风中摇曳,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区域边缘,是由沙袋、金属板、报废车辆和粗粝岩石堆砌起来的矮墙轮廓。

墙上有着明显的缺口和修补痕迹,颜色斑驳。

矮墙之外,是更深的、蠕动的黑暗,偶尔有诡异的磷光闪过。

矮墙之内,有人影晃动。

模糊的,穿着深色、破损制服的人影。

他们或站或蹲,有的靠在掩体后,有的快速移动。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轮廓,以及他们手中武器的反光。

视觉的恢复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长期处于绝对黑暗中的感官,难以立刻处理这突然涌入的画面。

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和金属与地面摩擦的轻响,引起了注意。

“谁?!”

一个带着浓重疲惫感的声音猛地从左侧响起,伴随着铳械上膛的清脆“咔嚓”声。

几乎同时,我感觉至少有三道目光瞬间锁定了我所在的阴影位置。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杀意和紧张的气息。

“活人?”另一个更沉稳些的声音带着疑惑,“这个方向……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单独过来?”

我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勉强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模糊的表示无害的手势。

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体的虚弱,让我又是一阵摇晃。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几个穿着深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的人影从掩体后谨慎地探出身子,手中的铳口始终指向我这边。

他们的动作干练而警惕,显然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已久的战士。

“站着别动!”第一个声音喝道,“慢慢走过来!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依言,随后极其缓慢地从藏身的断墙阴影后挪了出来。

每走一步,都感觉腿像灌了铅。

模糊的视觉让我对距离判断困难,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当我完全暴露时,那几个战士明显愣了一下。

我想我的样子一定糟糕透顶。

破旧褴褛、沾满各种污渍的衣物,手里握着一把明显是断剑的奇怪武器,头发脏污板结,脸上大概也满是尘土和干涸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

最关键是,我的眼神(如果他们能看清)一定空洞又茫然,动作虚弱得像随时会散架。

“就……一个人?”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检查周围!小心陷阱或诱导!”沉稳的声音命令道。

立刻有两个战士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向两侧散开,警惕地搜索我周围的区域。

他们的动作快而轻,显然训练有素。

剩下的两人,铳口依旧指着我,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我能稍微看清他们的样子了。

都是男性,面容藏在沾满灰尘和汗渍的头盔与防毒面具下,只露出布满血丝、写满疲惫却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们的制服上有磨损的标识,样式统一,但不是龙门近卫局或我见过的任何一家公司佣兵的样式,更像是某种……临时整合的制式装备。

“没有发现其他生命体征!”搜索的战士低声回报。

“安全!”

指着我的一人稍微放松了一点枪口,但警惕未减。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尤其在我手中的断剑和我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上停留。

“你从哪里来的?”他问,声音透过面具有些失真,“怎么穿过封锁区的?有没有被那些东西伤到或……接触?”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我想说“龙门”,想说“跟着感觉”,但语言功能仿佛锈死了。

我只能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头儿,他看起来不对劲,太虚弱了,不像能自己走过来的样子。”年轻战士低声道,“会不会是……诱饵?或者感染了别的什么……”

被称为“头儿”的沉稳战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几步,离我更近,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我。

他的目光在我握着断剑的手上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又看了看我的眼睛。

我的视觉正在缓慢适应光线,瞳孔大概因为长期黑暗而放大,眼神恐怕依旧空洞。

突然,他做了个手势。

“放下武器,慢慢过来。”他的声音严厉,但似乎少了一点直接的杀意。

“我们需要检查,如果你是人类,没有感染,我们会给你帮助。”

我几乎没有犹豫,手指松开。

那把断剑“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这个顺从的举动似乎让他们的警惕又降低了一分。

我迈开脚步,向他们走去。

身体摇晃得厉害,没走几步,眼前突然一黑,虚弱和眩晕终于超出了极限,膝盖一软,向前栽倒。

“喂!”

预料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包裹着战术手套的手,及时地、稳稳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止住了我倒下的趋势。

紧接着,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是那个“头儿”。

他离我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汗味和一股类似廉价消毒剂的气味。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显然刚才与海嗣的战斗也消耗了很多体力。

“医疗兵!”他回头低喝了一声,同时支撑着我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的重量,“这里有幸存者,极度虚弱,需要初步检查!”

“是!”一个略显紧张但同样干练的女声从掩体后传来。

很快,一个背着医疗箱、同样穿着制服但臂章不同的身影跑了过来。

我被半扶半拖地带到了一处相对背风,垫着几张防水布的简陋“休息点”。

我被按着坐下,背靠着一个弹药箱。

篝火的热量扑面而来,让我冰冷僵硬的肢体感到一阵刺痛般的温暖。

那个女医疗兵动作麻利地打开医疗箱,先是用一个手持式扫描仪(看起来像是某种科技产物)快速扫过我的全身,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闪烁。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无表层源石感染迹象……无已知海嗣生物信息素残留……”

她快速汇报着,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奇怪,他的新陈代谢速率低得异常,但细胞活性又……有点矛盾。”

“先处理能处理的。”头儿打断了她,目光依旧没离开我,“给他水和基础营养剂。如果扫描没问题,暂时按幸存者处理。”

“是。”

水壶被递到我嘴边,清凉的液体流进干渴灼痛的喉咙,我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头儿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的手依然扶着我的一边胳膊,防止我滑倒。

医疗兵给我注射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手臂传来轻微的刺痛。

随后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顺着血管蔓延,暂时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弱感。

她又递给我一小管粘稠的,味道古怪的能量凝胶,我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其他的战士依旧保持着警戒,但目光不时瞟向我这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同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或许在绝望的防线上,看到一个“活着”抵达的幸存者,本身就像是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的光芒。

我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

我能看清周围战士头盔下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上深深的疲惫和污迹,看清他们破损制服上那个模糊的、似乎由盾牌、橄榄枝和某种抽象符号组成的徽记。

我能看清这处简陋防线的大致轮廓,看清掩体上累累的弹痕和修补痕迹,看清远处令人心悸的巨大阴影。

我还活着。

我来到了……有人的地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重获“看见”能力的茫然,抵达“目标”的虚幻感。

以及依旧无法排遣的对于那个白色身影下落的焦灼。

我抬起头,用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睛,看向那个小队指挥官。

我想问这里是哪里,想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白发的用双剑的鲁珀女人,想问拉普兰德……

但最终,我只发出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谢……”

话未说完,防线前方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尖锐、密集的嘶啸!

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在防线上空凄厉响起!

所有战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刚才那针对我这个“意外”的松懈荡然无存。

头儿猛地站起身,抓起了靠在旁边的长枪,对医疗兵快速说道:

“看好他!”然后对着其他队员吼道:“各就各位!第三波冲击要来了!准备接敌!”

他跑向自己的指挥位置,但离开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凝重,也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嘱托?

“待在掩体后面,别出来。”他的声音淹没在骤然激烈起来的警报和远处传来的如同潮水拍岸般的可怕声响中。

我被医疗兵拉着,退到了更靠后的一个相对坚固的掩体后。

她塞给我一把看起来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手铳,简短地说:

“如果……如果它们冲进来了,保护好自己。”

然后,她也转身冲向了防线。

我靠在冰冷的掩体后,手中握着那把陌生的铳械,视线穿过掩体的缝隙,看向前方。

光芒在激烈的能量闪光和爆炸的火光中显得微弱。

战士们的身影穿梭着。

而在防线的更前方,那无边的黑暗,正以更加汹涌、更加恐怖的姿态,滚滚而来。

视觉恢复了。

但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地狱。

而我,握着断剑和一把陌生的铳,躲在这脆弱的掩体之后。

拉普兰德……

你到底……在哪里?

“我?我还能在哪里?‘野狗’你是傻了吗?”

黑暗与光明的切换,如同被人粗暴地从深水拽出水面,又一头扎进灼热的熔岩。

“喂。”

声音。

清晰,熟悉,带着点惯有的慵懒和不耐烦,钻进耳朵。

不是隔着防毒面具的模糊失真,不是混杂在爆炸与警报中的嘶吼。

就是……她的声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卡入错误的凹槽,发出刺耳的、几乎要碎裂的摩擦声。

“野狗,你是傻了吗?”

声音更近了,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等等,我什么时候闭上了眼?

视线聚焦。

不是模糊的光晕和色块,是清晰的、甚至有些刺目的午后阳光。

空气里没有硝烟,没有海腥,没有腐烂的甜腻。

我躺在地上?

不,是靠在什么柔软又坚硬的东西上……一个破旧的剧院座椅?

视线向上。

白色的长发,没有精心打理,随意地披散着,在斜射的阳光中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一张熟悉的、混合着不耐烦和一丝探究神情的脸,正低着。

她那蓝灰色的瞳孔像两块打磨过的冰晶,直直地照进我混乱的眼底。

拉普兰德。

她歪着头看我。

身上是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双剑随意地靠在旁边的座椅上。

叙拉古的剧院后台。

我们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我……回来了?不,不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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