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明日方舟:请为我立碑 > 这是另一条线11

这是另一条线11(2/2)

目录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看到了更广阔的可能性,而人类个体的脆弱、猜忌、内耗……这些桎梏,也在新的形态下都不复存在。

蜂巢意识带来的是绝对的效率和统一的目标,我们可以真正地……。”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中,那种非人的空洞似乎被某种更“人性化”的情绪短暂注入,语气也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祈求:

“另一种同化方式……是被吞噬,被分解,成为养料,失去所有自我和形态。”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驱散一个不愉快的念头,“我不想那样对你,星熊,我……不想吃掉你。”

这个词从他嘴里以如此平静,甚至带着点珍惜意味的语气说出来,让星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恶心。

“那你可真‘仁慈’。”星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但江流川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向前又走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密感,却只让星熊寒毛倒竖:

“实际上……我很喜欢你,星熊长官。”

星熊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对前辈的尊敬,不是对战友的信赖。”

江流川继续说着,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防弹衣,直视她的灵魂。

“是更……私人的那种,爱?或许可以这么说。”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种情感:

“我喜欢你的责任感,无论情况多么绝望,你总是站在最前面,像一面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你喜欢把事情揽在自己肩上,明明自己也很累,却从不对身后的人露出一丝疲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甚至迷恋。

“我还喜欢你的安全感,很奇怪对吧?明明是我在保护别人,但每次和你一起行动,哪怕是面对再危险的境地,我心里都会有个声音说:‘没关系,鬼姐在呢。’

好像天塌下来了,你也会用那面盾和你的身体先顶住一会儿。”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近似于“温柔”的笑意,尽管配着那双猩红的眼睛显得无比诡异:

“你看,我‘记得’很清楚,这些感觉……都还在。

所以,我更不想失去你,以人类的形态,你终将倒下,被死亡或时间带走,但如果你加入我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同深渊传来的低语:“我们可以一起,获得近乎永恒的存在,你的责任感能以更强大的形式延续下去。

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在新的秩序里。”

星熊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这番“告白”,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她感到恐惧和……悲哀。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看着他那燃烧着非人火焰的双眼却说着人类情感话语。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闭嘴。”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江流川,或者占据了他身体的 家具,听好了:

我,星熊,是龙门近卫局的警察,我的责任是保护人民,对抗威胁,维持秩序。

我的安全感来自于我的盾,我的战友,和我所守护的东西背后的意义,不是来自变成怪物获得所谓的‘永恒’!”

她猛地抬起长刀,戟尖直指江流川:“我喜欢的是那个会为保护无辜者拼上性命、会为了变强而努力训练、会有点别扭但心地正直的扎拉克小子江流川!

不是你这个顶着它的皮囊、满嘴进化同化的怪物!要打就打,少说这些令人作呕的话!”

维护间内一片死寂。

江流川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诡异的“温柔”渐渐褪去,猩红的眼眸被属于海嗣的冰冷和困惑占据。

但深处似乎仍有属于“江流川”的某种东西在挣扎。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竟然真的带着一丝遗憾。

“真可惜。”他低声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加空洞,“我本以为……你会理解的,毕竟,你是那么聪明。”

他缓缓抬起双手,苍白的手指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么,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了。”江流川的声音冰冷下来,“我不会杀了你,星熊,那太浪费了,但我也不会放你走,你太……珍贵。”

他向前迈步,步伐稳定,带着一种捕食者的优雅和压迫感。

“我会先……温柔地打断你的手脚,放心,我的组织液有很强的镇痛和修复效果,你不会感到太多痛苦,而且伤口会很快愈合,然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星熊身前半步的位置。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江流海。

他背对着星熊,面向着江流川。

眼眸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儿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愤怒的咆哮。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绝对壁垒,将江流川散发出的所有冰冷、粘稠的压迫感尽数隔绝、抵消。

江流川的脚步停下了。

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在突然出现的江流海身上,那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本能般的忌惮。

蜂巢意识似乎从这个男人身上,感知到了某种截然不同,极度危险的存在性质。

但很快,那警惕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好奇与“说服欲”的情绪覆盖。

“父亲。”江流川开口,用那流畅却异质的声线叫出了这个称呼,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你也来了,正好。”

他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应该比星熊更能理解最优解,这是你教给我的,也是你一生践行的准则。

所以看看现在的我,看看我们代表的未来,这不正是最高效的进化方向吗?

放弃注定失败的抵抗,拥抱更强大的存在形式,父亲,以你的智慧和力量,如果加入我们,一定能引领我们走向更……”

“江流川。”

江流海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斩断了所有后续的话语。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星熊站在他身后,却莫名感觉到,这个男人,那挺直的背脊似乎……僵直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江流海眼眸深处,那亘古不变的理性冰层,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

冰冷的逻辑数据流与某种源自血脉、名为“亲情”的绝对非理性变量疯狂冲突对撞。

他看到儿子陌生的发色、苍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睛。

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着亵渎的话语……

动摇。

这个从未出现在他词典里的词,此刻正如同病毒般侵蚀着他的绝对理性。

但他不能动摇。

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以这种方式。

就在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动摇即将蔓延开的瞬间,江流海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也绝对不符合他任何“最优解”模型的事情。

他用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甚至荒谬绝伦的事情,强行覆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看着江流川那双眼睛,用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公式化刻板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流川,你以后的妻子,只能是陈晖洁。”

维护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熊:“……?”

她脸上的悲愤、决绝、还有对江流海突然出现的震惊,全都凝固了,化为了纯粹的茫然。

她甚至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和压力出现了幻听。

江流川猩红的眼眸也明显呆滞了一瞬。

那里面翻腾的狂热、说服欲,都被这句突如其来,完全不合时宜的话给打乱了节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刚才关于“进化”和“加入”的话题,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干涩的:

“……什么?”

江流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今日天气晴转多云”般的客观陈述。

他甚至微微蹙眉,似乎对儿子(或者说这个占据儿子身体的意识)没有立刻理解感到一丝不满。

“陈晖洁。”他如同在背诵一份档案,语气刻板,“年龄、外貌、家世背景、个人能力……经过综合评估,她是对家族基因优化和未来发展助益最大的配偶人选。

这件事,在你十八岁时我就已经列入长期规划,并进行了接触与铺垫,虽然现在情况有变,但核心规划不应轻易更改。”

他顿了顿,眼眸扫过江流川苍白的皮肤和蓝白的头发,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你需要恢复人类形态,并清除掉这些……不必要的生物修饰。

然后,去找到陈晖洁,完成婚姻登记。这才是你目前应该优先考虑的任务。”

一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甚至带着他惯有的将人生大事也当作商业项目或战略布局来规划的冷酷风格。

只是,放在此时此刻此地,放在一个刚刚试图“转化”星熊,满口“进化”“同化”的半人半海嗣怪物面前……

显得无比荒谬。

无比突兀。

也无比……“江流海”。

星熊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荒谬、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甚至有点同情江流川的复杂表情。

她看着江流海那依旧挺拔、严肃、仿佛发布重要决策的背影

她第一次对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近乎“这家伙脑子是不是终于被他自己那套逻辑逼疯了”的念头。

江流川猩红的眼眸剧烈闪烁了几下。

蜂巢意识似乎在努力处理这段完全超出它理解范畴的信息。

“配偶”、“婚姻”、“家世”……这些人类社会的复杂概念,与正在宣扬的“摒弃个体、融入集体、进化永生”的大道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

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卡壳”和“烦躁”的表情。

那句“加入我们”堵在喉咙里,被父亲这番离谱至极的“催婚宣言”硬生生噎了回去,不上不下。

江流海似乎满意于自己成功打断了对方的节奏(尽管方式匪夷所思)。

他不再给江流川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江流川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露出了清晰的痛苦之色。

“看来,”江流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冰冷的锋芒,“你的进化,还无法兼容一些基础的家庭规划。”

他再次抬手,五指对准了江流川。

“现在,离开这具躯体,或者,我帮你清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维护间内,气氛瞬间从荒谬的僵持,滑向了冰冷的、一触即发的毁灭边缘。

江流海的眼眸中,理性重新占据了绝对上风,只是那冰层之下,仿佛有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东西在酝酿。

江流川稳住身形,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暗蓝色液体,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流海,又看了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星熊。

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愤怒,有困惑,有忌惮,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被强行从“伟大征途”上拉回讨论“娶媳妇”这种琐事的憋屈和恼怒。

最终,他没有选择硬抗。

蜂巢意识似乎判断出,在此地与这个无法理解的“异常体”发生全面冲突,不符合当前阶段的“最优解”。

他深深看了江流海一眼,又看了一眼星熊,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然后,他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

江流海没有追击。

他缓缓放下手,周身的恐怖悄然收敛。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看向一脸表情复杂的星熊。

“星熊督察。”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催婚”和随后的对峙从未发生过,“能行动吗?”

星熊张了张嘴,有无数问题想问,最终却只化作一个干涩的:“……能。”

“跟上。”江流海言简意赅,转身走向星熊之前让同伴撤离的通道。

“此地不宜久留,流川的状态不稳定,海嗣很有可能来更多。”

星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提起般若和长刀,快步跟上那个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背影。

只是,在离开这个昏暗维护间的前一刻,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流川消失的黑暗通道。

恍惚间,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江流海那平板无波的声音:

“江流川,你以后的妻子,只能是陈晖洁。”

星熊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这见鬼的末世,连发疯都疯得如此……别具一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