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一定会好的(2/2)
麻醉似乎终于起了一些作用,那股剧烈的抗拒慢慢平复下去。医生重新开始操作,激光探头再次伸入,屏幕上的影像细微调整着角度。小雪还是不敢松手,维持着那个姿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住他的手臂,无声地抽噎着。消毒水的味道,药物的味道,还有眼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成了这间手术室里最浓重、最无助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这一百九十天,她每天给他擦身,按摩,在他耳边说话,讲每天的琐事,讲女儿又学会了新单词,讲阳台上的花终于开了。她握着他的手,希望哪怕只有一根手指能给她回应。她看着他被各种管子束缚,看着他因为长期卧床而消瘦,心像被钝刀子一遍遍地割。
她想起出事前那个傍晚,也是秋天,风有点凉。辉子说要下楼买包烟,她让他多穿件外套。“马上回来。”他这样说,还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个“马上”,变成了一百九十天,并且还在延续的漫长黑夜。
手术快要结束了。医生示意可以了,护士们开始整理器械。小雪慢慢松开手,手指已经僵硬麻木。她退后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敢让肩膀垮下来,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但新的泪水立刻又涌出来。
医生摘下手套,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温和:“痰栓取出来了,过程是有点波折,但还算顺利。等他麻醉过了,再观察一下。”
小雪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泪水还在不停地掉。
辉子被推回病房。一切又回归原样,监视器,输液泵,规律的呼吸机声响。他依旧那样躺着,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艰难的战役从未发生。只有小雪知道,她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按着他肩膀时,那份震颤的触感,和她泪水浸湿的、微凉的湿意。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小雪打来温水,拧干毛巾,像过去一百九十天里的每一天一样,开始轻轻地给辉子擦脸。指尖拂过他瘦削的颧骨,干燥的嘴唇。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辉子,”她低声说,声音因为哭过而沙哑,“今天你很勇敢哦……痰取出来了,你会舒服一点的。”她顿了顿,把毛巾放在一边,握住他没有打针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他的手掌温暖了些。
“我知道你听得见。”她声音更低了,像耳语,“我等你。我和宝宝都在等你。不管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