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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小雪瘦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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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子浅昏迷的第191天,窗外那棵香樟树的叶子已经从嫩绿变成了墨绿,蝉鸣声透过纱窗钻进病房,闷热又固执,像这看不到尽头的日子。管床护士小陈推开病房门时,看到小雪正弯着腰,细致地给辉子修剪指甲。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剪完一只手,小雪握着他微凉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像过去无数个早晨那样,低声说着:“辉子,今天天气可好了,你闻见夏天的味道了吗?”小陈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才换上轻松的语气:“嫂子,今天气色不错啊。”

小雪抬起头,眼睛弯了弯:“陈护士,早。”她看起来确实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虽然眼底的乌青还在,但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把她压垮的绝望气息,似乎淡去了一些。小陈知道,这不只是因为夏天来了,更多是因为上个星期,医院和家属终于为辉子找到了一位合适的长期护工。

护工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师傅,五十来岁,身材敦实,话不多,但手脚麻利,眼睛里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活打磨后的沉静与可靠。他之前在一家康复中心做了十几年,护理过不少长期卧床的病人,经验丰富。最关键的是,他有耐心,心也细。这不单单是家政公司或医院说的,是小雪自己一点点观察出来的。

起初,小雪对“外人”是极度抗拒和戒备的。辉子刚出事那几个月,天塌地陷,她不肯离开病床半步,擦身、按摩、鼻饲、清理,所有事情都咬牙自己扛。亲人们轮番来劝,让她请个人搭把手,她都摇头。她觉得只有自己最了解辉子,知道他用什么姿势躺得舒服,知道按摩哪个穴位时他的眉头似乎会松一点点,哪怕那可能只是她的幻觉。她怕别人笨手笨脚弄疼他,更怕别人把他当成一个没有知觉的“物件”来对待。那段时间,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体重掉了二十斤,夜里常常一个人躲在卫生间捂着嘴哭,哭完洗把脸,又回到床边,继续对着昏睡的丈夫说话、读书、播放他最爱听的钢琴曲。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小雪自己累得发了高烧,昏沉沉地在陪护床上躺了两天。就是那两天,她不得不暂时把辉子托付给隔壁床一位热心家属和值班护士。她躺在那里,浑身酸疼,耳朵却竖着,听着那边每一点动静:翻身的次数够吗?拍背的声音是不是太重了?鼻饲管有没有检查?那种揪心和无力的感觉,比病痛更折磨她。她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先倒下。如果她倒下了,辉子怎么办?他们的女儿瑶瑶,才六岁,这大半年一直寄放在姥姥家,每次视频,孩子小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解,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她必须撑住,为了辉子,也为了孩子。所以,当表姐再次小心翼翼提起请护工的事,并带来了王师傅的资料时,小雪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拒绝。她同意先见一见。

王师傅第一次来病房,没有急着靠近病床,而是先静静地站在门口附近,观察了一下环境,看了看床上的辉子,又看了看小雪。他的目光很平和,没有过分的好奇或同情,也没有那种职业性的敷衍。简单地自我介绍后,他问了小雪几个问题:辉子平时的作息大概怎样?喜欢的姿势有哪些?对什么声音或触摸比较敏感(哪怕是细微的反应)?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细节?

这些问题让小雪愣了一下。之前家政公司派来试工的人,问的多是“一天喂几次”“多久翻一次身”这样的流程问题。王师傅问的,却像是想真正去了解床上这个“人”。这悄然打动了她。

试工三天,小雪几乎没有合眼,在一旁不错眼珠地看着。她看着王师傅怎么小心翼翼地将辉子从平躺挪成侧卧,手臂怎么承托头颈部,手掌怎么均匀用力按摩背部预防褥疮,手法娴熟又透着谨慎。她看着他在给辉子做足底按摩时,会顺便活动每一个脚趾关节,嘴里还会念叨两句“咱活动活动,血液畅通”。她看着他清洗时,永远先用自己手腕内侧试水温,毛巾拧得半干,擦拭的动作又快又轻柔,完毕后必定检查皮肤褶皱处是否完全擦干。最让小雪心头一颤的是,王师傅做完这些护理,有时会顺手帮辉子掖好被角,或者把他略微凌乱的头发轻轻捋顺一下。那是些很小很小的动作,却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照料,不是完成任务,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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