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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一定会好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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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手术不疾不徐地进行。取痰栓。医生说这种手术并不复杂,麻醉,激光照射,清理,前后不过四十分钟。小雪在走廊里坐着,攥着手指,指节泛白。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像心跳,也像倒计时。手术室的门是淡绿色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亮得刺眼。她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机械声,然后是医生偶尔低沉的指令声,还有护士细微的走动声。她的心跟着那些声音一起,悬在高处。

忽然,一声闷响,像是呛咳,又像是挣扎的动静。然后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响,还有医生急促但依然克制的声音:“按住肩膀!”“放松!放松!”小雪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门没有开。她只能想象里面的情形——她的辉子。

麻醉面罩扣上去,药剂的气味弥漫。辉子的身体在无意识深处做出了最原始的抵抗。喉咙猛地痉挛,积聚了一百九十天的沉积似乎要一并涌出,气管发出嗬嗬的响声,麻醉药物混合着唾液和深处的东西喷溅出来。雾化的药液在无影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溅在医生的面罩上,手术单上。

主治医生抬起头,眼神依旧沉稳,但眉毛微微蹙了一下。他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麻醉师点了点头,调整了参数。仪器上的波纹又一阵紊乱。

手术要继续。必须按住他,防止他突然的动作伤到自己,也影响到器械。两位护士一左一右固定他的手臂和腿部。医生看向小雪:“家属,来帮个忙,按住他肩膀。”

小雪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过去的。她绕过冰冷的机器,看到床上的辉子。他的头微微歪着,脸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干裂。眼睑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看起来那么安静,像只是睡着了,如果不是那些管子,那些贴在他胸口的电极片,如果不是他喉咙里偶尔发出的、痛苦的抽气声。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按在他宽阔却已显单薄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手术衣,她能感觉到他骨骼的轮廓,还有皮肤下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震颤。那不是清醒的挣扎,是身体在沉睡的深渊里,本能的抗拒。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动”过了?一百九十天,他安静地躺着,每一次呼吸都由机器辅助,每一次心跳都显示在屏幕上。

她的手按得并不重,但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泪水毫无预兆地冲上来,视线瞬间模糊一片。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打扰医生,更怕自己一出声就彻底崩溃。咸涩的液体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下来,有几滴落在辉子的手术衣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她想起去年秋天,辉子还在家里。他们一起把阳台上的花搬进屋里过冬。他穿着那件旧毛衣,袖子挽到手肘,蹲在那里摆弄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嘴里还念叨着:“你看你,又蔫了吧,得多晒晒太阳。”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楚。他抬起头对她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那时候,他的肩膀厚实而温暖,能扛起一整袋米,也能把她稳稳地抱起来转圈。

现在,这肩膀在她手下,嶙峋,脆弱,微微发着抖。她指尖的冰冷和他体温的微热形成残酷的对比。她多么希望他能猛地睁开眼睛,像以前做噩梦惊醒那样,抓住她的手,说:“小雪,我做了个可怕的梦。”可是没有。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医生冷静的指令,和他喉咙里断续的、艰难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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