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狄啊,你是不是吹过头了(1/2)
冯朔默然,他知道父亲说的是李显。
那位被废黜、又险死还生,如今在冯府深处静养的“庐陵王”。
“那……大唐的未来……”冯朔声音艰涩。
“未来?”冯仁望向窗外,长安的方向隐在重重山峦之后。
“未来在百姓手中,在田垄间,在作坊里,在像狄仁杰、你、秦怀道这样真正做事的人肩上。
不在某一个姓氏的龙椅上。”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朔儿,记住。
我们守护的,是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是一个空洞的‘李唐’或‘武周’名号。
只要天下安定,百姓能安居乐业,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冯朔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儿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冯仁收回手,“这里的事差不多了。我该回长安了。”
“父亲何时动身?”
“明日。”冯仁道,“轻装简从。
吐蕃经此一挫,三五年内难有大举。
这是我们喘息、巩固的宝贵时间。”
~
数月后,冯仁入春明门时,守城兵士并未过多盘查。
“爹,真要进宫?”她轻声问。
“嗯。”冯仁睁开眼,“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马车并未直入皇城,而是在安邑坊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
这里是狄仁杰在长安的别业,门庭朴素,与周遭民居无异。
狄仁杰已在院中等候。
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先生。”
“小狄,近日可好?”冯仁问。
“学生还是当年那个学生,只是……”狄仁杰顿了顿,“已经不复昔日了。”
——
别院内。
院落不大,花木扶疏,打理得整齐。
正堂内,一张方桌,两盏清茶,几碟素点心,再无长物。
两人落座,冯仁直接问道:“如今朝堂,局面如何?她能坐稳?”
狄仁杰神色凝重:“陛下……武皇登基以来,改元、建周、立七庙、定都洛阳。
一套礼仪章程下来,法理上已然完备。
朝中旧臣,除少数如岑长倩、格辅元等激烈反对遭贬黜外,余者……
大多沉默,或明或暗顺从者不少。
她手腕老辣,恩威并施。
武承嗣虽死,武三思遭圈禁,但武攸宁、武懿宗等武氏子弟被提拔起来,分掌部分禁军与要害部门。
同时,她大力提拔寒门士子,开‘殿试’亲自考选,又设‘铜匦’广开言路,无论忠奸,皆可投书……
这一手,揽了不少人心,也让许多原本观望者,觉得或许‘女主临朝’也并非不可接受。”
“她本就有治国的才能。”
冯仁淡淡评价,端起茶盏,“当年先帝在时,她便已参与机要,许多政令实则出自她手。
如今不过是名正言顺罢了。”
“是。”
狄仁杰点头,“平心而论,自她掌权以来,劝农桑、薄赋敛、息兵革、省力役,天下确有一段承平光景。
只是……储位空悬,武氏子弟遍布朝野,野心日炽。”
“有我在,武家子弟上不去。更何况……”冯仁抿了口茶,“更何况她是代掌国权,亲儿子还是李家人。
如果分给武家,除非天下氏族、百姓认可。”
两人沉默,冯仁打破僵局,笑问:“先不说这些了,景晖近段时间如何?”
“景晖那孩子……”狄仁杰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复杂情绪。
“如今在国子监读着书,前些日子刚考过了明经科。
我本意想让他外放历练几年,从县令做起,踏踏实实做些实务。
可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陛下前日召见,问起景晖前程,言语间似有意擢他入秘书省,随侍左右。”
冯仁放下茶盏,“秘书省?
算了吧,他心浮气躁,容易被小人挑拨。
去了秘书省,往小了说,是害了他。
往大了去,我怕会污你名声,你晚节不保。”
“先生,”狄仁杰声音发涩,“学生……进退维谷。”
“那就站着。”冯仁的声音不高,“狄景晖,哪儿也不去。
明儿你就上表,说他突患‘风疾’,需离京静养,回你并州老家待着去。
陛下若问起,你就说,是孙思邈当年留下的医嘱。
说这孩子先天心脉有异,不宜久居京中喧扰之地,更不宜劳心费神。
她信孙思邈,更信你不会拿亲儿子的性命前程作伪。”
“陛下那边……”
“她眼下没心思深究这个。”冯仁端起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武三思刚倒,武家其他人正兔死狐悲,忙着撇清或争抢空出来的位子。
朝中寒门新贵需要安抚,李唐旧臣需要敲打,陇右虽暂安,吐蕃元气未大伤,边患未除……
千头万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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